短命作精亡夫成了我的白月光: 1、慕怜舟死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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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昭醒来时,无涯谷已经下了一夜的雪。

    大抵是因为认床的缘故,昨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明明困得不行,可躺下没多久,就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就这样翻来覆去,半睡半醒地熬了一整晚。天刚蒙蒙亮,她便再也躺不住,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落雪覆满阶前。

    门口的雪地干干净净,一片平整,看上去不像有人踩过的样子。

    黎昭站在门口,一双好看的柳叶眉微微拢起。

    慕怜舟这家伙居然真的一整晚都没来找过她?

    想明白缘由后,她不由冷笑出声。

    果不其然,这人又在单方面同她冷战了。

    其实最近几日,黎昭原本心情极好。闭关数月,她终于参透了孤影刀法的最后一重,曾经被废掉的内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更胜往昔。

    前夜月色澄明,她一时兴起抱着酒坛叫上慕怜舟喝了个痛快。

    雪地映着月光,亮堂得让人恍惚,多年来萦绕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筋脉寸断又如何?武功尽废又如何?

    那些打不死她的终将让她更强大。

    她黎昭,终于又活过来了。

    可惜,这样的好心情只维持到昨日酒醒之后。

    昨日醒来时,她只觉口干舌燥得厉害,本想起身寻口水喝,一抬头却望见慕怜舟静坐在窗边出神。

    他生了一副好样貌,不说话的时候,眉眼间的戾气锋芒敛去,只余下清隽端正的轮廓,像是古院深宅里养出来的矜贵公子。

    黎昭眯眼欣赏了一会儿,难得犯起懒:“慕怜舟,帮我倒杯水嘛。”

    茶壶就在他手边,他却连头都不抬,只冷淡地抛来一句:“自己倒。”

    这样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长嘴了呢?

    黎昭瞥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发哪门子癫。

    算了。

    最近她心情好,懒得和他计较。

    黎昭自顾自倒了水,放下茶杯时,眼风不经意扫过角落,忽然一顿。

    前不久才送出的那件墨色银纹斗篷现下被随意扔在火盆旁,盆里虽无明火,但斗篷一角明显被火星燎过,焦黑一块,沾满了灰烬。

    “你这是什么意思?”黎昭脸色沉下来。

    她不擅长做女红,为答谢他这些年的照拂才缝了这件斗篷,不知费了多少功夫。

    慕怜舟这才慢慢转过头,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带着点说不上来的讥诮,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情绪。

    “哦,你说那件斗篷啊。”他轻描淡写地开口:“昨天沾了些泥点子,脏了。看着碍眼,不如烧了,省得占地方。”

    这下子,黎昭终于明白了。

    他又要开始作天作地了。

    慕怜舟性子一向阴晴不定,心情好时便罢了,可若他心情不好,便要变着法子折腾人,说出来的话更是淬了毒一样,专往人心窝子里戳。

    明明前一晚两人对饮时还颇为融洽,不过一夜之隔,也不知是谁又招惹了他,他又在这里摆出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若搁以前,黎昭或许还会耐着性子陪他周旋。

    可如今功力全然恢复,她已经不需要再靠慕怜舟苟命了。

    黎昭没了继续哄他的心思。

    “烧就烧吧。”她淡声道,“反正也不是多打紧的东西。”

    往后再为他费功夫,她就是狗。

    泥人尚有三分气性,谁还没个小脾气咋的。

    当夜,黎昭干脆宿在后山小院,没有再回主屋。

    正好。

    黎昭心想,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是时候告诉慕怜舟,她要离开无涯谷了。

    积雪在脚下被踩得嘎吱作响,谷中静得反常,连平日里总在檐下扑翅的寒雀都没了踪影。

    主屋的房门虚掩着。

    黎昭停步,心头莫名升起一丝极淡的不安。

    慕怜舟一向自律,从不会晚于辰时起。

    门一推就开,寒气扑面而来,房内的炉火早已熄灭,冷得和室外并无分别。

    慕怜舟就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裹着一身单薄的素白衣袍,头微微倚着窗棂,像是睡着了。

    窗外是皑皑白雪和一株未见花开的寒梅。

    黎昭走近,伸手戳了戳他。

    “喂,慕怜舟,醒醒。”

    没有反应。

    “别装了,我有事同你说。”

    许是屋内寒气太重,黎昭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颤。

    “我要离开无涯谷。”

    室内一片死寂,没有预想之中的跳脚怒意。

    回应她的,只有屋外风雪哀哀的呜咽。

    慕怜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死在无涯谷风雪最盛的那一日。

    黎昭在榻边坐了许久,回过神来时,外面已经风声渐歇,朦胧的天光由明转暗。

    没点炭火的房间是真冷啊。

    她站起身,搓了搓冻僵的手,头一回觉得无涯谷的冬天这么难捱。

    *

    黎昭开始料理慕怜舟的后事了。

    棺材是现成的,谷中常年备着这些东西。

    黎昭总觉得这东西放在家里多少有点儿晦气,慕怜舟却从不介意。

    他还嫌她迷信,总是跟她说:“人嘛,早晚都是要死的,避讳的再多,又不会多活两年。”

    约莫是她当时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他拿眼角余光偷偷瞄她:“哎呀,你要是嫌丑,回头我再挑个顺眼点的。”

    人要是狠起来,真的连自己都咒。

    坟地选在后山向阳处。慕怜舟很喜欢晒太阳,他还总拉着她一起晒。

    她刚到无涯谷的时候伤重得连下床都困难,慕怜舟就做了一个能坐人的小木车,之后每个有太阳的午后,都会把她推出去晒太阳。

    怕晒不匀,他还会给她翻面,一边翻,一边说:“翻一翻,省得晒得一边黑一边白,难看死了。”

    墓碑立起时,黎昭盯着光洁的石面看了好半晌,斟酌再三,还是抽出孤影刀,以内力催动刀刃,刻下两行字:

    无涯谷谷主慕怜舟之墓

    ——妻黎昭立

    她与慕怜舟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真夫妻,只是有一天他突然让她嫁给他,她便答应了。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

    黎昭一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即便,她并不喜欢他。

    两人草草拜了个天地。

    那晚,黎昭其实做好了准备。嫁都嫁了,她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该走的那一步,早晚都要走。

    可慕怜舟并未如她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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