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翠花: 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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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一副富家千金的显贵模样了。

    她本就生得貌美,往日长年劳作于田间市井,风吹日晒也不见黑,粗布荆钗仍难掩姝色,此时绫罗裹身,珠翠轻点,更似明珠拂去尘,金枝归杏梁,通身气派,哪里还寻得见半分农家女影子?

    柳清姿亲自挑选了两名行事机警的女卫,皆作丫鬟打扮,与宝钿一并随侍左右。

    鄂地民风淳朴,治安稳妥,这般安排足以护她周全。

    夜市如昼,人流如织。

    翠花一路走走停停,瞧什么都觉着新鲜,遇见喜欢的便买下,从未如此自在随心地过节。

    不过她也没忘出门前相公的叮嘱,路过一家木料铺子时,虽见铺面装点不似旁处讨女儿家欢心,仍迈步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似是不满娘子只带着孩子们出门逛节,却独留他看店,正与店里小厮抱怨。

    “夫人真是钻钱眼儿里了,这日子谁还来挑木料,非把我摁在这儿。”年轻男人边说边叹,“自己倒打扮得跟个小姑娘一样,也不怕被哪个后生塞了香囊……”

    梁国商事繁盛,风气开化,青年男女间互表心意也往往颇为直率。

    乞巧之夜,若是遇到心仪之人,赠香囊以诉情肠,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翠花美得出挑,一路行来着实没少惹得年轻男子侧目。

    但她衣着华贵,身后随行的“丫鬟”都个个气度不凡,偶有跃跃欲试者,遭女卫冷冷一瞥,便也讪讪退却了。

    听得店主一番抱怨,翠花似有所触,思索片刻,才走到案前,低头挑选起木料来。

    宝钿微讶,暗忖公主竟还对这些有兴趣,轻声说道:“小姐若喜欢木器,可先选好料子,待回京后,奴婢寻些巧匠为您制作。”

    外出时不便自称“奴婢”,她也将翠花改口唤作“小姐”。

    翠花却摇头:“我除了做豆腐,就还比较擅长拿木料打磨些小玩意儿,想给娘亲做把慈祥梳。”

    从前她孝顺爹的法子质朴简单,无非多干活多赚钱,再去镇上给爹买好吃的好喝的。

    可她女皇娘亲什么珍馐美食没见过吃过,甚至她一路花销的银钱,也都是女皇娘亲批下来的,因此她原是不愿班门弄斧,拿娘亲的钱去备什么献礼。

    倒是她相公一语给她提了醒儿,女皇娘亲固然什么都不缺,但总没收过她亲手所做之物。

    归根结底,她送什么不紧要,紧要的是她那份心意。

    女皇从未放弃地寻了她十八年,定是常常思念她的,如今迎她回宫,心中未必不忐忑,怕失散多年的女儿与自己不亲。

    若她亲手制物表达心意,安抚娘亲,如何会不令女皇心悦?

    翠花当时一听,立时恍然:“我懂了!只是不知宫里有没有磨盘,如果有,我现场给娘亲表演空手推石磨和卤水点豆腐!”

    结果就见她相公磨了一下后牙:“……我看你像豆腐,你全家都像豆腐。”

    她相公的脾气一向极好,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在她面前更是几乎百依百顺。

    有时被她闹得实在无奈,至多带着点阴阳怪气的情绪,自己闷声嘀咕一句,都不似木料铺老板一般,直白将埋怨的话说与她听。

    回去时候,翠花特意绕到先前尝过的一家巧饼摊子,令宝钿和两个女卫在旁等候。

    她买了花生红糖和芝麻大枣两种馅的,请摊主多包了两层油纸,打算带回去给相公。

    她想,木料铺老板不过被娘子撇下一晚,已攒了满腹牢骚,而她相公碍于腿疾,每次她出门,都只能独自闷在房中苦等,想来更是会心情烦闷。

    力所能及处,她也甘愿费些心思,将他哄得多开心几分。

    柳清姿与宝钿等人见惯了她对淮澈体贴,早已予以默许。

    于是她回到鄂地衙署,便径直去了淮澈房中。

    他果然在等她,人没在床上,腿上的夹板也没拆卸,应该才净过面,鬓边发丝还沾着湿润水汽。

    虽腿疾严重,倚靠夹板和拐杖行走十数步已是极限,他日常却几乎不劳旁人帮衬,生活自理之能,甚至令柳清姿等人咋舌。

    当然这也得益于他与翠花清贫相依的两年,本也不可能请的起人细致入微地伺候帮衬。

    翠花走到窗边,将大敞的支窗虚掩几分,轻声道:“乞巧节要吃巧饼,我都尝了一遍,给你带了两种最好吃的馅儿。”

    淮澈淡淡瞥了一眼桌上的油纸包:“我漱过口了。”

    言下之意,是没有意愿再进食。

    事实上他明明该与翠花一样未曾享过什么富贵,如今得见各色精致饮食,却仍表现得兴致缺缺,更是叫柳清姿等人咋舌。

    翠花柳眉一扬,不肯由他:“那就每样尝半块,吃完再漱一回便是。”

    淮澈没动,却疏尔眼前一晃,定睛望去,但见自家小娘子纤白莹润的指尖正拈着一只香囊,引诱似的在他三步之外轻晃。

    少女的嗓音软如掺蜜,眼尾染着灯烛的暖意,循循善诱:“也给你带了礼物,乞巧节的习俗,女儿家会向心仪的男子赠香囊,女皇娘亲珍惜我的心意,你不珍惜吗,你吃得我满意了,我才给你。”

    淮澈仍是不动,深眸凝着她,眼底似有笑意:“我不吃,你给心上人的心意便不是我的了?”

    他显然甚是了解他的小娘子,纵使今日赌气不送,最多不出三日,自会寻个由头,把香囊再塞过来。

    但将他招赘两载,翠花又何尝不了解他?

    当下也不急,只红唇微弯,慢悠悠地将那香囊顺着衣襟,塞入了胸前丰盈的沟壑之间,仰起脸,眼波带着毫不掩饰的狡黠与挑衅:“哦,那今晚……你便不急着要了?”

    淮澈:“……”

    伴随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他的目光掠过她颈间细腻如瓷的肌肤,和那抹若隐若现的绣囊颜色,喉结微动。

    僵持片刻,他终是败下阵来,长指取过桌上尚且温热的油纸包。

    死过一回的人,连捡回来的这条性命都随时可弃,却唯独她,是他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的牵念。

    七月十一,处暑。

    车马终抵湘京,流落民间十八年的郦姝公主,正式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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