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黑莲花卧底手册: 10、咸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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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箭镞破空,直扑面门!

    江愁鱼对人类修士的战力没多大概念。

    只听得一会儿一个剑道惊才,一会儿又有个阵术第一……至于什么剑道阵道,第一又该是个什么水平?她也都不甚了了。

    但她有一双可精至毫厘的眼睛。

    谢莹枝射箭的准头奇差,今日一上午,她统共出了九箭,九箭全部脱靶。

    脱靶还不算什么,真射脱了也就罢了,偏她总是脱得若即若离,永远只差那么一点点,便总能正正好扎歪到人的身上。

    伍福竟是半点没冤枉她。

    只这一箭,江愁鱼看得清楚,却是来得既快且准,没一点偏斜!

    十箭里能中一箭,白蛮之便恰好遇上了她的第十箭!

    已错过最佳避让时机,必中的一箭!

    她的眼睛从不出错。

    便在箭矢即将刺入鱼眼的前一刹——

    白蛮之耳廓忽动。

    只见他不避不闪,也不去揭那符纸,单手轻轻扬起在耳侧,缠指一翻,疾巧有力地叩出一个阵印。

    下一刻。

    磅礴的淡金色阵纹以鱼眼为中心,如无声骤起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浩浩辐展而去!

    金辉流转。

    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轰然荡开!

    与此同时。

    嗤!

    箭镞锋锐的冷芒与光盾相触,却根本无法将其穿透,只撞作一蓬金屑,无声炸开在了空中。

    箭身还在寸寸推进,不断撞上那层光障。

    也在寸寸化作飞灰,湮灭!

    漫天金屑飞扬,又再洒落。

    唯剩一面淡金色光盾仍在空中静默流转,无声冷冽。

    鱼符缓缓脱落,露出光盾后白蛮之阴云密布的一张脸。

    江愁鱼安静看完了这次小交锋的全过程,眉梢微动。

    极限守御,四两拨千斤,巫山阵术第一,原来并非浪得虚名。

    她好像有点了解了。

    这位白师兄,看来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

    便在这时,谢莹枝故作焦急地迈步近前:“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和江师妹约定好的,正为鲤选练习射靶呢,这靶子一出来,我只顾盯那鱼目靶心,想也没想就放箭了!白师兄,你没事吧?”

    嘴上道着歉,实则一脸“你最好有事”的挑衅神情,看得白蛮之眼尾一阵抽动。

    游衍远远瞧见动静,也吓了一跳,惊惶跑了过来,一叠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谢莹枝还在笑嘻嘻揭起那张鱼符:“没多大事,就是这鱼符脱了靶杆,打在白师兄脸上了。”

    说着把那鱼符捏在手里抖一抖,装模作样教训道:“坏鱼符,平日不中用,非要吸人生气才会动也就罢了,怎好随便打白师兄的脸呢!”

    又掸手上去,照准那鱼脸就是狠狠一个巴掌,把那纸脸抽得稀烂,看得游衍脸上一阵幻痛,总觉她在打的似乎另有其脸。

    谢莹枝却笑吟吟的,扬了扬手中打烂的鱼靶,向白蛮之笑道:“白师兄,看,我已替你打回来了。你也没伤着,算算你受了惊,我也损失一个鱼靶,咱这就算扯平了吧。”

    游衍听着,暗暗松了口气。

    同门间是禁止私斗的,要这两人真打起来了,到时一边是朝夕相处的师兄,一边是身为戒律堂长老的母亲,他作为目击者,是向戒律堂报告还是不报告?

    数年前,起云峰的唐苏玉半夜潜入弟子院,狠揍了白师兄一顿,他不巧开窗看个动静,就成了倒霉的目击证人,被白师兄逼着向母亲告发。

    唐师姐为此受了责罚,他也被当成爱向戒律堂长老打小报告的那种告密者,受了起云峰众弟子好几年的冷眼,直到今日,唐苏玉养的那只鸟还不待见他呢。

    幸而今次听来只是鱼符糊了脸,闹出的一场乌龙。

    “原来是误会一场。”他看白蛮之没表示,忙陪笑站出来和稀泥道,“嗳,鲤选可不是小事,谢师妹这也是上心过了头,理解理解!何况谢师妹也道歉了,白师兄,咱们做师兄的,便大度些,算这事揭过吧。”

    白蛮之却只不发一言,手上阵印不撤,目光阴鸷,将谢莹枝狠狠盯住。

    游衍被这眼神唬住,一时竟不敢出声了。

    气氛僵持到近乎可怕。

    而白蛮之的另一只手,直到此时,都还隔着那一层薄袖,牢牢抓在江愁鱼的腕上,不曾放开。

    江愁鱼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人扼在自己腕骨上的力道,正在不自觉地渐渐加重。

    他在愤怒。

    且已抵达某种快要爆发的临界。

    看来今次,这两人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江愁鱼心中一动,忽想起昨日伍福的一句——

    “他是个爱叫人捧着、睚眦必报的性子,今日陆师姐拒了他虽然痛快,只恐怕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

    谢莹枝也曾警告过她——

    “像白师兄那样的,阵法了得,幻阵之术更是一绝,来去无迹,就更适合对人下阴手。”

    “陆师姐修为已是不低,却还是几次三番差点着了他的道,若非唐师姐识破,只怕栽了跟头还不知栽于何人手中,只好当个哑巴亏吃了。”

    思及此,江愁鱼不由抬眼,看向了谢莹枝。

    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似乎以为她在害怕,悄悄偏过身,向她挤眉弄眼递来一个安抚的眼风。

    那意思应当是,有她在,叫她别怕。

    江愁鱼眸光微动。

    这小姑娘明知自己不敌,更知道有被报复的凶险,却还是为她,毫无迟疑地射出了那一箭。

    为什么?

    她们只相识了一日的时间。

    腕上的劲力还在加大,江愁鱼低头,看着腕间五根横攥的粗短手指。

    一只咸猪手。

    如何处置?

    江愁鱼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此人的全部信息:汤砚卿亲传大弟子,是接近掌门的绝佳中间人,但性格睚眦必报,手段阴损,且会使幻阵,本事不小。

    然而,这信息里所有的“但是”,都不对她构成威胁,不能成为她放弃接近他的理由。

    此人此时怒气已至顶点,必须立刻打断,而她还有太多未完的事要做,她应当保持乖觉,稳住他,将他安抚下来,这样才能保住以后继续前来聚鹤峰的机会,才能更方便打探朝云的去向。

    这甚至不该是个需要她停下来思考和抉择的问题。

    只是……

    倘她如此,刚才为她射出那一箭的人类小姑娘,可能会不开心。

    人类的情感敏感又脆弱,不开心该算作一个多重的砝码呢?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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