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鬼佛: 9、查金良辰卷有情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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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风苏的身后,便是窗帘。

    钟竹将手贴着轿身,从风苏身后伸了过去,掀了掀窗帘,又对白无常投来的审视,毫不在意的样子,看向窗外。

    “看到那位老人家了吗?”

    风苏放眼望去,白无常听到了,也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铺子里,正走出一个老头,可能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没听到他们的动静,便背向他们,咕咕咕的,喂着一群肥美的鸡鸭和大鹅。

    风苏点了点头。“没想到,千佛山上,你还允许别人做生意。”

    钟竹道:“这个问题,等我一会回答你。”

    转头跟白无常说:“白总管,要我这位贵客展示一下,可得有些诚意,听说你能通过气息,探人生死期限?”

    他的话虽没说满,白无常便了然了他的意思,他迟疑了下,继而,从白乌翎扇上,放出一只手掌大小的白色纸人,等了一会,那纸人蹦蹦哒哒回来了,钻进了扇子里。

    登时,白无常神情一凛,似有所悟。

    他首先看了看钟竹,才看向风苏,说:“如果神使真的拿到了金良辰卷,那么,可看一看,这位老人家,是否越了死劫,长寿至老亡?”

    风苏吃了一惊。这位老人家......竟然是越了死劫的人?

    越了死劫,就是到了既定死期,合该是意外死去的情况下,反而躲过去了,以后,便能顺遂地活下去,直到年老至死。

    三界之中,地府管生死轮回,天神阁便掌生死劫数。

    所以,人一生的劫难,尽管是致死的死劫,也自有天意来定。如果改命,为其改命的人,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风苏看向钟竹。他想,这千佛山上,能如此“慷慨就义”的,还有旁人吗?

    正忖度着,白无常出了声,他摇着翎扇,漫步随轿,说:“这倒让我想起一件……轰动一时的往事。大明古朝,那位响当当的靖邪王,也曾不顾天道,救过一个合该被天雷灭掉,体内镇压着邪佛的恶煞,让那恶煞越了一次死劫——”

    他说到此处,有意停顿。

    风苏了然,白无常说的这个恶煞,是大明朝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恶煞,其来历不详,不过,体内确实镇压着一位坏事做绝的邪佛。

    那恶煞在天降死劫时,得靖邪王相救,便就此躲过了一劫。这段期间,是靖邪王名声最一落千丈的时期。不知道幸与不幸,不久后,那恶煞似乎又被邪佛控制了,就……死在了靖邪王手下,靖邪王也殉身了。

    所以,才会有了靖邪王死后那日,被百姓以“慷慨就义,以身殉国”等说法,名声再次鹊起,一夜之间,家家户户对他感恩戴德,为他置像烧香,也是其终成鬼神的缘头。

    白无常意味深长道:“看来,山主大人,也有着同样的胆魄和爱心,竟然会帮一位平凡的老人越掉死劫,实在是可敬可佩。”

    这件事上,风苏也很好奇,钟竹做这件事,真的只是爱心泛滥了吗?

    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了打开金卷,先验证一番白无常的本事。

    果然。据金良辰卷记载,这位老人家,一共有两世,都格外的惨,经典的走马灯式过场。第一世,是上山挖草药时,死于毒舌之口,第二世,是在十六岁时,本该在千佛山挖树根时,丧命于蛇毒,却因命数被改,变成了年老而死。

    这样,已经是非常圆满的结局了。

    风苏微微思考时,轿子里,那黑沉沉的蒙锦下,响起那低沉而不急不躁的声音。

    “他年轻时,很像一个人。那年,他经历灾荒,靠挖树根讨口饭吃,我允许他留下来,在千佛山上,随他自愿做些什么。”

    风苏问:“很像一个人?这……是你救他的原因?”

    钟竹语气淡淡的,说:“唯一的原因。”

    风苏沉了沉心,问:“有代价吗?”

    钟竹说:“无非是将劫数,以另一种形式,还报在我的身上,不算什么。所以,在我看来,搭救他一命,并非是我心善,而是他与我心念之人,三分相像的脸面,让我心善。”

    风苏默然,久久都没说话。

    他看着金良辰卷,捋了捋情况。

    他想,白无常恐怕早就识别出,他不是神使,但白无常的目的,当然也不是他,而是会为他解难的钟竹。整个千佛山,有且只有佛山山主——钟竹一人,有这隔空取物的本事。

    而白无常本意,正是想通过金卷上的气息,看到钟竹的生死,以验证是不是他早就猜测到的靖邪王?!

    风苏怅然。刚才要不是钟竹提醒他,恐怕他就傻傻掉进白无常的坑里了。

    他抬了窗帘,跟白无常说:“白总管,金良辰卷,我是得到了。不过,可否再借我三天?第四日,我会还回去。”

    白无常脸上没有不快,只会心一笑,持扇拱手道:“随神使之言。”

    落下轿帘后,钟竹也落下了蒙锦,说:“为什么没有交给他?即便他确定了我是谁,也威胁不到我。”

    风苏也放下蒙锦,顺带整了整衣襟,说:“话是那么说。阎王爷也早就知道你是谁了吧?不然,他当年也不会发布那条禁令。”

    钟竹笑了笑。

    风苏又道:“反正,能这么帮一个老人家的人少有。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过,单纯论心的话,你也没有别人讲的,那么冷血无情。”

    钟竹眸色一亮,道:“你就这么肯定?”

    风苏斟酌了一下,道:“额,三分笃定吧。而且,你貌似……很重情重义。”

    钟竹英气的眉尾微微一动,似玩笑的口吻说:“哦?重情重义?只是如此吗?鬼师大人。这在我们古朝,该是被称作‘痴情汉’和‘大情种’的程度呢。”

    风苏没多想,只觉得他说的不太准确。他担心是当时的时代观念,误导了钟竹。

    眼看还有一会才能到山顶,这段时间,他就当随便聊聊了,便耐心纠正道:“在哪个朝代,也不该这么说,太荒唐了。你刚才分明还说,你心念的那个人,跟那位老人家年轻时候三分相像。两个男人之间,这不就是朋友之间的重情重义吗?”

    “可痴情汉、大情种,是对非常喜欢的人讲的。岂不是说明,你喜欢的那个人,也是男人了——”

    他说到最后,恰巧看向身旁,正同他并肩同窗的钟竹,迎上那红轿氛围中,俊美逼人的眼睛。像是寒潭上的墨玉,染了几分红霞,风采别样。

    风苏愣了两秒,渐渐意识到问题。

    话是说了个痛快淋漓,滴水不漏,却没想到这毫不中听的话,正入这听者下怀,怕是……毫无改正措辞的机会了。

    一时间,他的大脑似乎被腾空了,只剩下唐宇宙关于眼前这位靖邪王的调侃,以血脉喷张之威势,奔涌上脑海,回荡其中,无法静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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