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橙黄橘绿时: 6、君子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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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尖涌入一股淡淡的发香。程白身子一僵,垂眸看她。

    年橙浑然不觉,沉浸在解题的快乐中。

    程白的基础非常扎实,理解深刻,在讲解中会顾及她的情况,对于自己没有掌握的知识,他会放慢语速,耐心详细,对于自己已经完全掌握的,他则一笔带过,绝不拖泥带水。

    程白逻辑清晰、举一反三,让她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不似钟烨嘉,讲着讲着,能把自己绕进去。

    “还有不懂的地方问我就好。”程白起身,离年橙一丈开外,慢慢抿了几口茶,强压住心底涌动的陌生感觉。

    “好。”年橙从一堆试卷中抬起头来,看向程白。

    留给她的,依然是一道枯索清瘦的背影。

    *

    待年橙整理好试卷上的错题,程白取出一本厚厚笔记本,递给她:“这是初中三年的知识点,重难点地方我做了标记,你回去慢慢看。”

    年橙大方接过皮质笔记本,眨眼笑的灿烂:“谢谢程白哥。程白哥,你真是太厉害啦。”

    程白面色一如平时,肃穆威严,没有任何喜色。

    往别墅走的路上,年橙又酷酷夸了程白一通。

    程白最终扶额,沉声道:“我在上林等你们。”

    年橙刚想回好,别墅里突然传出林奶奶怒骂声:“你现在知道为后代考虑,谋算了?小白出生至今,你可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

    程白顿了一下,便快步往别墅里走去,却停在了玄关处。

    少年漆黑光亮的眼瞳随着客厅内男子发出的声响,渐渐变得黯淡无光,空无所有。

    客厅内,程志海神色鄙夷道:“妈,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在我面前提他。”

    “生他的何静,就是个婊.子!当年,她在设计我之前,都不知道睡了多少人。“

    ”就这么脏的一个人,生得孩子能有多干净?”程志海越说越气,眼里喷射着怒火:“妈,就这么说吧,我程志海此生,就认心怡所生的孩子。”

    “自从这王八羔子进了程家,老子就没一天顺心过......”

    林志海还想继续说,林海芬早听不下去了,勃然大怒,气得边咳嗽边骂人,手掌重重拍打着轮椅,“你个混账东西!你给我......滚!家产......你一分都别想要!”

    见状,旁边挺着大肚子的许心怡忙劝道:“妈,大海说的都是气话,您别往心里去。”

    ......

    后面的话,年橙听不清了。

    她迅速拉起程白的右手,一句话没说,拉着他大步向自己家走去。

    程叔叔一口一个称呼程白为“他”,字里行间全是憎恶。

    而血亲之人的恶语,最是蚀骨穿心。

    年橙一阵心痛。

    程白哥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上代人之间的恩怨,为何要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

    手心传来一股暖流,程白冰冷的身躯渐渐恢复了温度,他任由年橙将他拉在身后。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深刻的眉眼渐渐聚起了亮光。

    少年无声看着,前方少女坚定的步伐,挺直的腰板,从朦胧逐渐变得清晰。

    “对不起,吓到你了。”走出大门,程白松开了手,嗓音沙哑。

    年橙转身,看着程白平静的眼睛,心里难受得不得了,可安慰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程白又做错了什么?

    他努力,刻苦,各种竞赛奖状拿到手软,为人谦逊有礼......

    “你没有错,不需要说对不起。”年橙真挚地盯着程白。

    语气坚定。

    程白没作声。

    除了奶奶,年橙是第一个对自己说“你没有错”的人。

    没有刻意,没有安慰,只是笨拙地、如实道出一个事实。

    半晌,程白走到年橙的面前,抬起手,冰冷的手掌就要落在她发顶,犹豫片刻,他收了手。

    从小到大,他听过不少污言秽语,早已习惯。

    只是这窘境,这秽事,不该染了眼前这位姑娘的耳目,她一直都是干干净净,鲜活且纯真。

    “我没事。”程白语调一如平时,温文克制。

    年橙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何,委屈了,低头揉了揉眼睛。

    为一个人,感到心酸。

    程白双手握拳,不敢再看年橙。

    其实,她很少哭。

    从幼儿园到现在,她一直都是钟家的掌上明珠,每天有无数人哄着她,逗着她笑。即使她跟孙浩吵架输了,因为沈行州而被班里其他女生暗地里说闲话,她都从不掉眼泪,也不告状。

    吵输了下次可以再吵。那些喜欢背地里嚼舌根的人,她只会觉得他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隔天就忘了。

    可是,她有哭过三次,这三次都与他有关。

    第一次,青年宫打架。

    第二次,他中暑,不肯让她告诉别人。

    第三次,就是现在。

    “年橙,以后离我远一点。”良久,程白沉声说。

    所有跟我有关的人,都会变得不幸。这一点,程志海没骂错。

    年橙哽了一声,“可你上一秒还说,你在上林等我们。”

    “我后悔了。”他语调清冷。

    转身,往程家走去。

    薄薄的阳光槐树中照进来,筛下的斑影落在他身上,寂寥而凄怆。

    年橙擦擦眼泪,无声地看着程白孤绝的背影。

    若是哥哥,沈行州等人说这话,她可以任性走上前骂句‘你混蛋’,可面对程白,她不敢。

    他是一个连命都不在乎的‘赌徒’!

    “程白哥,我想去游乐园玩!”年橙跟上程白的步伐,提着他衣袖,眉眼弯弯:“你陪我去。”

    女孩不知如何安慰人,她老实憨厚,只知道自己每次不开心了,沈行州都是带她出去晃荡两圈就好了,想着程白可能也会喜欢。

    如是想着,便如是做了。

    程白微微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说了这么重的话,年橙也没有生气,只是将他放在心头,细致周到的引导。

    可他何德何能?

    “程白哥,你真的不陪我去吗?”年橙执拗地、顽固地看着他。

    这次她喊得很大声。

    少年停下脚步,眉眼依旧冷冽,眼眶却莫名其妙地红了。

    他很想去。

    可是,他不配。

    半晌,他面无表情,淡淡说:“回去吧,我没事。”

    少年始终没有回头,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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