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拥有四个乱臣贼子: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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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辈?

    这个回答超出了陆宵的预料,他眼睛圆睁,心中思忖着:什么长辈如此霸道?

    只是林霜言显然不想细说,他静静站在原地,清俊的神色霜寒如冰。

    又等了一会,混乱不堪的书房终于被收拾一空,只剩摆在主位的桌椅和空荡荡的书架。

    林霜言迈步进屋,久久盯着那套桌椅,几番纠结之下,还是出了门,坐到了院中的石桌石凳上。

    仆从抱着刚刚买回的笔墨纸砚匆匆而来。

    “书房的东西全部换掉。”他接过笔墨纸砚,自己开始研墨,陆宵则被他这一串的举动弄得满脸迷糊,走过来道:“爱卿……?”

    月色之下,陆宵在平铺的纸上投下一个剪影,林霜言正低头写字,直至被挡住光亮,才抬头。

    他站起行礼道:“陛下恕罪,臣家中繁乱,怠慢了陛下。”

    “无事。”陆宵冲他摇了摇手,低头,俯视着他写了几个字的纸张,奇怪道:“《上君赋》……多久没见过的东西了,为何要默这个?”

    此赋出自氏族大儒之手,自诩名家之作,讲的就是君臣父子,纲常伦理,前朝极为推崇,他父皇却说迂腐寒酸,从不让他念。

    林霜言默着文章,面无表情道:“家中长辈教训,臣不知君臣,不尊父子,罔顾人伦,自该思过。”

    他面色冷冷清清得像蒙着一层薄纱,既不生气,亦不辩驳,甚至面对陆宵,也无心顾全礼仪,不像反省知错,反而像是习惯到麻木。

    不过片刻,洁白的纸张便已落了两行字。

    《上君赋》五千余字,词句艰涩难懂,纸上谈兵,满篇不知所谓,也不知道林霜言是如何背下来的。

    这般无用之物,比起用来思过,更像是搓磨人的法子。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瞬间对那位不知名的长辈没什么好印象。

    “别默了。”他按住了林霜言的手腕,反手把他一把拽起。

    “走。”他提议道:“出门,散散心。”

    第34章 功名

    “陛下……”

    林霜言反应不及, 被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跟上陆宵的脚步。

    腕上传来的体温陌生而温暖,他极不习惯, 用力地挣了挣。

    自从被接回大宅后, 他再也没有与他人这般亲密的接触过, 此时被跌跌撞撞地拉出了门, 心中的惊讶、厌恶、不可置信混杂在一起,竟也不知道是种什么感觉,只是机械得迈步, 有种不知所措的恍惚。

    罚抄的纸张被两人抛在身后,他们离府邸越来越远,闹市声喧哗入耳, 他像一个飘忽的灵魂,看着自己被人牵在手中, 被从他没有胆量逃离的噩梦中拽出。

    那一年,他不过七岁, 与母亲在小城中相依为命,后来战火四起, 他们母子二人流落街头, 受尽苦楚。

    忽然有一天,一群人来到了他们藏身的破庙。

    形容枯槁的母亲听着他们的来历, 眼睛越睁越大,被岁月蹉跎的容颜都仿佛重焕光彩。

    她掩面哭泣道:“我知道……我就知道……”

    “是你父亲……他还记得我们,他来找我们了……”

    他们母子二人被那群人客客气气地带走,锦衣玉食,无上尊贵,像一个被观赏的宠物, 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禁锢在笼中。

    他承载着他们数不尽的奢想和欲望,一字一句,仿佛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族,唯一的母亲也会告诫他,要乖顺、听话,不要辜负你父亲的期望。他独身一人,久而久之,则愈加冰冷孤僻,只觉得满目脏污,让他半分不想接近,不想触碰。

    他习惯了承受与孤独。

    可此时,久违的肌肤相亲的触感,顺着两人交握的皮肤,蔓延而来。

    他许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只记得深夜的祠堂,冠冕堂皇的怒骂,刺骨的疼痛,以及抄不完的罚书。

    他缓缓抬头,凝视着眼前的这个人。

    ——陆宵,当今圣上。

    而他所有的苦难,一半,也来自于他。

    可是,在这个深夜,说不清是因为他抢走了自己罚抄的笔,还是自己已经自暴自弃,他竟然轻易的,被这一点透肤而来的温度蛊惑了。

    他不想去想天亮如何,也不想去想如何面对那些失望与斥责,他所有的灵魂,似乎都随着被撕扯的书页消失殆尽。

    那是他多少日夜的心血与汗水,他所有的不甘、反抗、热血与祈愿。

    可当他站在书房门前,听那个背身而立的身影道:“主子出来久了,怕早就忘了我们这帮老骨头。”

    “主子这都看些什么书,难不成,忘了诸位大人对您的谆谆教诲?”

    他又被罚默《上君赋》,从小到大,周而复始。

    他明明恶心极了这篇文章,却偏偏比谁都要记得牢固。

    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他偷偷考取功名能如何,不过是让他们觉得丢了脸面,恼羞成怒之后,把此事团团捂住,自己还是笼中之雀,半分不曾更改。

    寒风凛冽,他被烫人的温度拽着手腕,跑过青石板铺就的府路,入目,则是灯火璀璨,喜气洋洋的闹市长街。

    他终于从那种沉默且死寂的境况中脱离,看着陆宵的背影,询问道:“陛下要带臣去哪?”

    陆宵回头看他一眼,扬眉笑道:“不是说了吗,散散心。”

    他们俩“呼哧呼哧”得跑过闹市,几乎将抵宫门,林霜言是个文臣,陆宵自己又疏于锻炼,等到达目的地时,两人谁也没先说话,都扶着墙外大口喘气,缓了半天。

    终于,陆宵站直了,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递给了守卫的兵士。

    牌上金凤展翅,尾翎处环绕着一个羽字。

    士兵立即跪下行礼,让开了门。

    拾阶而上,此处是独立于皇宫之外高楼,名为应星楼,九层之高,千平之大,由钦天监观察天象之用,站于此处,京中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林霜言被陆宵拽了过去,凭栏而望。

    风声冷沁,远方山影叠叠,人声鼎沸,街中花灯璀璨,光与声交织相融,包裹于夜色,浓缩成一卷万里江山的盛世图景。

    陆宵这才道:“《上君赋》朕也读过,虽然后来被父皇骂了一顿,让朕少看些没用的东西。”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纲者,天也。”

    “君父至尊也,君虽不仁,臣不可以不忠;父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1]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遥遥,“前朝以此纲条教化百姓,自诩为天,最后却还是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转头道:“虽不知爱卿因何遭受责骂,但卿抄这种东西思过,怕是永远也想不明白了。”

    林霜言面无表情地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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