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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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将那份微妙的、危险的平衡,又抛回给了他。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听到他极低地应了一声:“嗯。”

    脚步声响起,他离开了卧室门口,但没有走远。客厅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整理沙发。

    应寒栀从衣柜里拿出那件全新的、叠放整齐的白色浴袍,质地柔软。她抱着浴袍,走进卧室自带的浴室。关上门,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这个过分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需要一点时间,独自面对这脱轨的一切。

    温热的水流冲刷

    椿?日?

    过身体,带走寒气,也带来一种虚幻的安全感。水汽氤氲中,镜面模糊。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雪地里的片段,他靠近时深邃的眼眸,他怀抱的温度,还有他此刻就在一门之隔外的客厅这个事实。

    心跳,又快了起来。

    穿上宽大的浴袍,系好腰带,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包起。她做了几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打开浴室门。

    她脚步飞一般快速穿过他在的客厅,不给彼此留下任何交流的时间与机会。

    进门,关门,落锁。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之快,宛如客厅有什么怪物要吃她一样。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被褥干燥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好闻气息,却驱不散心头的纷乱。她侧身蜷缩着,面向窗户的方向。窗外,雪花在夜色中不知疲倦地飞舞,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独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无比。身体的疲惫渐渐涌上,但精神却异常清醒。客厅那边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来自客厅的方向。然后,是细微的脚步声,似乎在踱步。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外。

    应寒栀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她紧紧闭上眼睛,假装已经入睡。

    门外的人停留了片刻。没有敲门,没有推门。只是那样安静地站着。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门板,落在她身上。

    终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似乎是走向了书房的方向。

    应寒栀缓缓睁开眼睛,望着黑暗中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心脏在胸腔里空落落地跳动着,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的复杂情绪。她知道自己应该庆幸他的克制,可心底那一点隐秘的、不该有的期待,却像投入雪地的火星,明明灭灭,不肯彻底熄灭。

    雪,还在下。覆盖了道路,覆盖了足迹,也仿佛要将所有越界的冲动、所有滋生的情愫,都温柔地、无声地掩埋。

    这一夜,注定漫长。

    而窗外的雪,兀自纷纷扬扬,不急不缓,将世界装点成一片纯净而冰冷的银白,仿佛在静静等待着,黎明到来时,是掩盖一切,还是催生新芽。

    书房那边,早已没了动静。他睡了吗?

    应寒栀忽然觉得有点口渴,想喝水。她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眼睛睁着,纠结了一番,终于慢悠悠地爬起来,然后蹑手蹑脚下床,放轻脚步走到门前,屏住呼吸用最轻的动作开锁……

    门把手,被极其缓慢地、无声地旋开了。

    一道狭窄的光缝,从客厅溢进来,斜斜地切在地板上,随即又被迅速掩上。光线消失,但一个比夜色更沉、更具存在感的轮廓,不偏不倚地正在沙发上,伴随着远处微弱的光,逐渐显现。

    应寒栀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停止了跳动。她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连指尖都绷得发麻。

    “我……我想喝水。”她莫名心虚,也许是衣衫单薄,有点冷,说话的时候整个声音都在抖。

    “你回去把拖鞋、衣服穿好。”郁士文目光微动,借着月光,盯着她扣紧的可爱脚趾和浴袍下光洁的小腿从沙发上起身,“水……我去给你倒。”

    “哦……”应寒栀大脑短暂空白,乖乖听从指令,打道回府。

    卧室里几乎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积雪反射的、微弱的蓝白色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朦胧的影子。应寒栀摸黑回去,想要去找灯的开关,因为不熟悉,她摸了半天,都没找到位置。

    “应寒栀。”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边,仿佛融在门边的阴影里,轻声唤她的名字。

    “嗯?”

    “这么晚了,你不好好睡觉,想干嘛?”他质问她,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责备,却有一丝诡异的宠溺。

    “我……想喝水。”

    “水在这,来拿。”郁士文端着水杯,静静等待猎物的靠近。

    终于,应寒栀的影子动了。极轻,极缓地,向郁士文靠近。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只有衣料摩擦发出的微不可闻的窸窣声,在这死寂中却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就在应寒栀的手要触碰到水杯时,郁士文将手臂轻轻一举,身高的优势显现,她踮起脚尖也够不到。

    “你这样搞得我也很口渴想喝水,怎么办?”他弯起嘴角,眼神定在始作俑者的身上。

    怎么办?

    这问题问得应寒栀都懵了。她不知道怎么办,她只知道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缓慢地逡巡。那目光里带着男人的危险,有某种濒临决堤的、压抑至极的东西。

    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不再是初时的轻扬,而是织成了厚重绵密的帘幕,沉沉地压在窗玻璃上,将外界的光与声都隔绝得更加彻底。

    “那你也喝点水。”她呆呆回答。

    黑暗中,他的轮廓近在咫尺,眼眸亮得惊人,如同雪夜荒原上孤独燃烧的幽火,紧紧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剧烈。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被点燃,噼啪作响。所有伪装,所有界限,所有理智的权衡,都在这一眼对视中灰飞烟灭。

    时间失去了刻度,只有寂静在流淌,粘稠而缓慢。

    他在用眼神征得她的同意。

    空气凝滞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雪落的声音似乎也被放大,沙沙,沙沙,像是某种单调而执拗的背景音,催促着,蛊惑着。

    “应寒栀……”他念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灼烧他自己,“孤男寡女,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什么……”应寒栀有点没反应过来。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唇便覆了上来。

    不知何时,杯子里的水撒了一地,清甜的温水被渡了过来,如涓涓小溪,流入齿颊。

    应寒栀闭上眼睛,在惊惧的深处,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耻的期待,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时间再次被拉长、扭曲,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郁士文的呼吸声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并不平稳,带着一种克制的、深长的韵律。

    窗外,雪扑簌簌地落在玻璃上,又缓缓滑下,留下短暂的水痕。

    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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