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家手札与21世纪文坛: 60、小传:启蒙者们(下)

您现在阅读的是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旅行家手札与21世纪文坛》 60、小传:启蒙者们(下)(第2/6页)

么关系。”

    谁能想得到,那颗心跳得如此热情,并不是因为它遇到了一个值得憧憬的理想样本,而是因为遇到了芸芸众生中罕见的同类?

    一个正在坚定地、满怀期待地朝着卢梭的现状前进的人,一个想要把自己从短暂的人类变成永恒的人偶的人——当然,现在的他们还不是同类,但也很快了。

    卢梭的心知道,很快。

    那个被人偶凝固的美所迷惑的人类,那个被钻石永不凋谢的矿物冷光吸引的人类,那个醉心于早已冷却的星辰的人类。

    那个像飞蛾扑火一样、走入理性所许诺的美好世界的人类。

    他已经是钢铁新娘的俘虏。

    在投入这位新娘怀抱中后,他将抛弃这个丑陋而不完满的尘世,逃离时间的囚笼,来到真正完满的世界。他将脱去人类的凡胎□□,把自己化作不易的象征,成为另一具钢铁的塑像。

    就像是从鸽子变为圣灵,普通的活物成为一种难以诠释的神圣之物,抵达天国。这理当是一种极大的福分,这本当是凡人渴求的殊荣。

    因为那里不增不减,不生不灭,无悲无喜。

    那里是卢梭出生时便生活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唯有永恒。

    而卢梭如此用力地抓住这个世界陌生而又可疑的一切,就是为了从那个世界逃离。

    “我真搞不懂。”说到这里时,卢梭的声音似乎带着委屈和愤怒,“他明明拥有我想要却得不到的一切了,为什么却选择抛下它们,去选择人类最可怕的折磨……”

    9

    “与何蒙库鲁兹不同,机械自动人偶是人类在妄图用自己的理性来创造人类上的一次巨大尝试。

    “那时的我们尝试模仿生命,怀着爱或遗憾创造自己的同类。可我们把他造得越精密,他就离我们的目标越远,身体里的灵性就越稀薄。最后我们骇然发现,自己创造出的只不过是一个发出可怕噪音的机器人偶。

    “与其说创造了人,不如说我们创造了另一个神——同样永不老去、永不死亡,却与爱和遗憾毫无关系。他是自动人偶,也是人造的、代表理性极端那一面的神明。”

    ——歌德《〈浮士德〉后言:那些神性而悲剧的永恒者》

    孟德斯鸠敲响了伏尔泰家的门。

    对方没有开门,开门的是一位女仆。对方脆生生地向这位法官道歉,表示伏尔泰先生今天不想见任何客人。

    “这和卢梭的消息有关系。”孟德斯鸠说。

    女仆关上门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出现在门口,探出脑袋。

    “伏尔泰先生说。”她用清脆的声音说道,同时好奇地歪脑袋,“这样他就有理由把你给拒之门外了。”

    孟德斯鸠:“……”他露出狐疑的表情。

    “伏尔泰先生看样子很生气,我已经很久没看过他骂人这么厉害了,而且一点都没用他那特有的尖酸刻薄又幽默风趣的方式骂人。”

    女仆小姐左看看,右看看,小声说道:“您还是先回去吧。”

    那看来是真的很生气。

    孟德斯鸠想,然后他又想到了卢梭。从他那简洁的信件上,可以看得出对方也很生气——不过根据他对这两人的了解,结局总会是伏尔泰生的气更久一点。

    于是孟德斯鸠就回去了。他打算等到伏尔泰稍微冷静一点,再给卢梭回一封信,劝对方重新回到巴黎。

    ——但他没有想到,就在当天下午,伏尔泰就来敲他家的门了。

    孟德斯鸠打开屋门,仔细地打量面前怒气冲冲的好友,很严肃地思考着对方到底有没有在生气,以及他应不应该当做对方在生气。

    伏尔泰没打一声招呼就进了门,看上去完全就是被气昏了头,一点贵族礼仪都没有剩下。他没有提任何和卢梭有关的事情,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就往杯子里倒,然后把杯子里的液体喝完,继续倒,继续喝。孟德斯鸠就这么看着,然后突然意识到这种行为疑似有点不太健康。

    “喝太多茶晚上会失眠的。”他说。

    “是吧,你也觉得卢梭是个混蛋。”

    伏尔泰愤愤不平地回答。

    孟德斯鸠歪了下头。他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个巨大的手工装订本,翻开前面几页,摇了摇头。

    不行,里面没有针对“伏尔泰莫名其妙就骂起卢梭”的建议。

    这位勋爵表情凝重,把最前面的社交万能公式看了一遍,把书合上:接下来就只能靠自己随机应变了。

    伏尔泰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动作,此刻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地发表对卢梭的强烈谴责。

    “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他了。”他说。

    “嗯,他。”孟德斯鸠根据公式,从对方最后的几个单词中选择了一个,进行重复。

    “果然我就不能指望什么,他怎么能够理解别人的感情,哈。我真是个蠢货,我竟然以为他理解我,查尔斯。这简直就是我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事情。”

    “嗯,蠢事。”孟德斯鸠忍住了发言的想法,机械性地继续套公式。

    “你知道的,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共情能力——”

    “我以为这就是你喜欢他的原因。”

    孟德斯鸠忍不住了,他忘掉了公式,好奇地看着对方:“难道不是吗?”

    伏尔泰的抱怨停下了,脸上的怒气也跟着突兀地消失,他看向孟德斯鸠,让对方不自在地偏过头。

    他忍不住反思起了自己为什么没有按照公式的步骤走——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可比之前还要糟糕一点。

    “啊。”

    就像是刚刚注意到自己对卢梭的态度应该是“满不在乎”而不是“愤怒”。他微笑起来,若无其事地接上之前孟德斯鸠的话,轻飘飘地回答: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这样。”

    他突然如此坦白,反而让孟德斯鸠有些不习惯了。从前的伏尔泰绝对不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承认自己对卢梭的看法,更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附和别人——他总是觉得外人的描述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只会回以一种傲慢的微笑。

    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肯定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藏在这轻飘飘的句子底下。这句话全部的意义就在于保护“它”不被任何人所察觉。

    那是什么呢?孟德斯鸠想。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孟德斯鸠最后选择把茶壶拿走。实际上拿走也没什么意义,因为里面的茶水早就已经倒空了。

    “卢梭已经离开巴黎了。”他说。

    伏尔泰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也没有任何惊讶的意思。他只是看着桌面,表情近乎于冷漠,就像平时对卢梭不怎么上心的态度,显得一点也不在乎这个消息。

    “他只说了这件事。”

    孟德斯鸠显然还想再补充些什么,但实在没有别的了,卢梭只留下了这些消息。于是他只好看着伏尔泰。

    伏尔泰“哦”了声,问他有没有水可以喝。

    孟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