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怨侣少年时: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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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若是最后的激战可胜,他们一起携手保护了长安,她要和他携手一生,永不分离;

    若是此战失败,她便与长安、与陆惊渊共存亡。

    她会在陆府门口,等他回来。

    陆惊渊倏然一把拉过她的小臂,让她坐在灯下。

    江渝一懵:“干嘛?”

    她瞥见,陆惊渊的手背上,也有不少伤痕,就算是擦了身,血腥味儿也去不掉。

    她垂下眼睫。

    陆惊渊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卷什么东西,慢慢展开。

    是一张地图。

    地图很大,从这头铺到那头,边角已经磨得起毛,显然旧了。

    “来。”他挑眉,“给你看点东西。”

    江渝低头看。

    那是大盛的地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地方画着圈,有些地方打着叉,有些地方用朱笔做了记号。

    陆惊渊的手指点在一个地方:“这儿。”

    江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眯了眯眼睛:“扬州?”

    “嗯,”他点头,“三分无赖是扬州,上回我们去的匆忙,没能好好游玩。”

    他的手指往左边移了一点:“这里,是蜀中。”

    江渝看着那片标着“巴蜀”的地方,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话,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那边山多,”陆惊渊说,“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巴蜀竹子也多,春天来时,满山遍野。那儿湿热,当地人喜欢吃辣的。”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这儿,是西南。”

    江渝看过去,那是一片很大的地方,比扬州和蜀中加起来都大。上面标着好多她没听过的名字,还有一些弯弯曲曲的线,应该是河流。

    陆惊渊道,“那边的东西好吃,尤其是果子,还有瀑布,十分好看。”

    他的手指继续在地图上走。

    “这儿是楚地。”

    “这儿是岭南。”

    “这儿是河西走廊。”

    “这儿是……”

    他一个个介绍,说哪儿的山水最好看,哪儿的民风最淳朴。

    江渝认真地听着。

    上辈子困在后宅,这辈子虽说出过几次门,可也不过是京城到扬州,扬州回京城。大盛这么大,她还没有出去看看过呢。

    可他呢?

    他指着那些地方的时候,眼里似乎有光。

    他都去过。

    陆惊渊收回手,看着整张地图。

    “突厥人想过来。”他淡淡开口,“磐沙人也想过来。他们觉得咱们这里好,地广人多,金银财宝都拿不完。”

    他的半边侧脸陷在黑暗里。

    “他们想要,”他低地道,“可这是咱们的。”

    他的手指,按在写着“大盛”的字迹处。

    “扬州,蜀中,西南,楚地,岭南……长安。”

    江渝看着那张地图,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在给她讲风景。

    他是在告诉她,明天那一战,守的是什么。

    不只是京城长安,是那些她想去还没去的地方;是那些她从来没去过,可永远属于她的地方。

    是这片大好河山,寸土不让的河山。

    “陆惊渊,”她颤抖着开口,“明日,一定守得住。”

    “嗯,”他点头,“守得住。”

    江渝信他。

    她的夫君曾答应过她,一定会平平安安归来。

    —

    史书记载,永和元年,突厥入京,在长安城展开激战。

    这一场战役,打了三天。

    皇帝御驾亲征,陆惊渊率暗渊营拼死抵抗,柳扶风重伤。

    长安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磐沙被打得片甲不留,在北疆的大营被陆惊渊捣了,走向灭亡。

    惊渊将军凯旋归京,封狼居胥。

    次年春,新帝盛启颁布新令,励精图治、休养生息。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三月里春日迟迟,天气回暖。

    太液池畔,波光粼粼。

    夜色浓郁,宫殿内灯火通明。

    轻烟袅袅,暖香氤氲。长筵依序排开,玉盘珍馐,金樽斟满佳酿。

    乐师列于两侧,丝竹管弦齐鸣,清音绕梁,殿中宫娥翩跹,赏心悦目。

    新帝盛启大宴群臣,贺喜长安一战得胜,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盛启举盏笑道:“陆少将军,朕还是太子的时候,便记得这场宫宴。”

    江渝一想到宫宴就脸红,让皇帝莫打趣。

    盛启笑了起来:“朕只不过觉得,陆少将军与陆少夫人,天生一对。当时京中都说是孽缘,现在看来,可是良缘。”

    陆惊渊举杯:“谢皇上夸赞,臣与妻子,确实是天赐良缘。”

    说完,还朝江渝挤眉弄眼。

    江渝没忍住笑,用手肘推了推他,示意让他别喝太多。

    陆惊渊不依:“好夫人,你禁我酒好些天了!”

    江渝低声:“还不是让你伤口好得快!”

    陆惊渊强调:“伤口满月了。”

    江渝耐心地说:“就算满月了,也要注意。”

    她后来才发现,他居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那伤口发溃,深可见骨,她不曾想,当时的他会有多疼。

    陆惊渊还要喝,江渝一把抢过他的酒盏,自己仰头喝了下去。

    陆惊渊:“……”

    江渝怒道:“谁叫你受那么重的伤,还敢喝酒!”

    宫宴散后,二人一出宫殿又吵起来。

    “已经满月了!一个月了江渝,我真忍不住,我不喝酒会死的!”

    “上个月你没碰一滴酒,没看见死呢。”

    陆惊渊:“好啊,你居然这么过分?”

    江渝醉醺醺地说:“反正我帮你喝了,嗝,这个月都不许喝。”

    陆惊渊瞪大眼:“怎么变成这个月也不许喝了?”

    江渝叉腰:“我说要禁你酒,你就得禁!”

    陆惊渊像根打了蔫的豆芽菜,敷衍着答应:“行行行,夫人说得都对,只可惜了我的小酒壶,装不了酒咯——”

    江渝指着他:“不许顶嘴!”

    陆惊渊没精打采地回答:“遵命,夫人。”

    盛启见二人又开始鸡飞狗跳,觉得奇怪:“朕见他二人方才不还是恩恩爱爱吗,怎么如今又吵起来了?”

    一旁的陆成舟淡淡道:“习惯了。”

    宋仪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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