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重生的偏执男鬼缠上后: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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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两周高嵘和池兰倚关系冷淡。高嵘说自己和池兰倚只是合作,他就更不提任何私人关系,也更不看池兰倚在做什么。

    池兰倚本以为高嵘这次也会像之前一样,找个借口避开看设计稿的时刻。可叶韶拉得太快,池兰倚连阻止都来不及。

    在高嵘低头,看向叶韶手中的平板后,池兰倚的心脏倏忽间停了一拍。

    而后,是铺天盖地的、彻底被点燃的恐慌。

    ——池兰倚这28套设计的母本,都来自于他在矫治中心的那个梦。

    在那个梦里,流浪过的22岁设计师池兰倚也做过这样一场首秀。他的首秀的名字,也是“伊卡洛斯的最后五分钟”。

    池兰倚不觉得从梦中攫取灵感是什么让人无法言说的事情。但在设计之初,池兰倚就不明原因地、有意削减幻觉对他的影响。

    高嵘接受了他不可自抑地被同一个主题吸引的解释,他便着力在设计上做出不同。

    他修正掉了粗糙的部分,增加了更多激进的表达。他比梦里做得更好,很多评论家会觉得他现在的美学价值和艺术性比起梦里还要上一层楼。

    许多单品甚至和梦里的设计大相径庭。可即使如此,当它们成套地在模特身上出现时,它们依旧保持着梦里“伊卡洛斯的最后五分钟”的灵魂。

    那种灵魂让人在隔了千山万水后,依旧能一眼触及到这份创作的灵魂本质。

    它们于是噩梦似的相似。相似得像是一个和高嵘的“重生”疯话同源的秘密。

    池兰倚呼吸得很急促。恐慌的感觉越来越浓。一时间,池兰倚竟然有自己暴露了什么的感觉。

    果然很快,室内一片寂静。

    叶韶和季文耀也察觉到了这份奇怪的沉默。他们胆战心惊地看着高嵘。

    高嵘在看见第一套look后便陷入了沉默。而后,他慢慢地一张又一张地滑过照片。

    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从巨大的翅膀到烧焦的长裙……很久之后,高嵘缩小照片,他长久地停留在总览上。

    高嵘看着那28套look,神情恍惚,像是看见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又一次向他走来——它们那么美丽,那么像某种旧日记忆,却比起旧日记忆更加精湛、更加有造诣。

    这是巧合吗?——以高嵘对时尚界的了解,他知道艺术家偶尔会陷入同一主题的泥沼。同一个设计师在不同时期做出风格相近的作品,并非不可能。

    可那是风格相近,不是灵魂相同。

    当池兰倚从矫治中心里被他救出,攥住他的衣角哭嚎时,当池兰倚在长岛里因不断的噩梦崩溃时,当池兰倚性情大变、也开始激烈地拒绝他的靠近、试图独立时……

    池兰倚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池兰倚?

    高嵘什么话都没说。他最终长久地看向池兰倚。

    他的眼神极深,带着诸多复杂的情绪,有思考、有判断和打量,还有隐隐约约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被隐瞒了什么似的挣扎。

    池兰倚没说话。他继续手中的工作,觉得如芒在背。很久之后,季文耀说:“现在时间很紧张,距离首秀只有不到两周时间了。”

    叶韶也问:“高先生,您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觉得哪里需要修改吗?”

    很久之后,高嵘才淡淡地说:“不用。”

    高嵘收回了目光。

    像是说服自己首秀近在咫尺,现在不是质问什么的时候,而是该专心工作的紧要关头,高嵘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离开池兰倚的工作室,而池兰倚出了一身冷汗,高嵘的沉默让池兰倚心慌。

    有那么一刻,池兰倚想追上高嵘,想告诉高嵘这一切只是巧合。

    可池兰倚自己都不相信。

    池兰倚甚至一时觉得自己不该做这个主题。但池兰倚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这就是他想做的主题。无论有没有流浪的那段经历。他都是向太阳飞去的伊卡洛斯,试图成为太阳,却最终沉没在海里。即使只有五分钟,他也要向太阳飞去。

    无论是幻觉里还是现实里,这都是池兰倚一生的创作主题。

    在那之后,高嵘有两天没有来工作室。似乎内心的痛苦和挣扎正在让他不遗余力地去调查什么,好让他能为自己的判断提供更多依据。第三天,高嵘再度出现在工作室里,手里带着租用剧场的合同。

    他为池兰倚斥重金租下了一家古老的剧场。

    “这是你之前说过的、想要租下的剧场。这里受文化保护,所以我们只好退而求其次。这几天,我为你找了很多关系,你就在这里走秀。”高嵘如是说。

    他紧紧盯着池兰倚的脸,好像想从上面挖出点什么异常来。池兰倚回避他的目光,点了点头道:“谢谢你。”

    高嵘对此没有回应。

    他不说“不用谢”、也不说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他只是一直盯着池兰倚,直到池兰倚因为感到不自在而走开。

    在池兰倚转身时,高嵘如自言自语般地说:“我知道还有一周就要首秀了。在那之前,我的一切工作都是为此服务。我不会做别的事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放过,池兰倚却为此头皮发麻。

    池兰倚又在高嵘的操作下成为了保护那座剧场的历史文化的“资助人”,让名字被刻在剧场的金属牌上——这点也被高嵘找的媒体大书特书。

    高嵘工作得愈发忙碌,也愈发沉默。除了工作,他几乎不和池兰倚说任何一句不必要的话。可池兰倚觉得高嵘不是在冷淡他,也不是在和他继续冷战。

    而是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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