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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久病成1》 30-40(第1/14页)
第31章 他是解瘾的药
陈越医生回避了他的问题,笑着迂回道:“想象中的他,和现在的他差别大吗?”
“真实的人往往要复杂多了。”
陈越笔尖一顿,看向迟漾认真沉思的侧脸,前任医师说这是个很不愿意配合治疗的病人,防备心很强,沟通效率很低,但在陈越看来并非如此。
除却幻想上的毛病,迟漾是个近乎正常的人。
“你从几岁开始有这种想象的行为?”
“这很重要吗?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痛苦,我没做让他痛苦的事,他为什么会哭,作为我的医生,你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吧。”
迟漾双手抱臂,往沙发深处靠了靠,整个人很明显防备起来了。
陈越深感棘手,“痛苦的原因有很多种,我得了解你们才能分析呀。”
迟漾沉默了很久,大概过了一分钟,他起身离开会话室。
陈越跟着他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门板已经轻轻关上了。
他不禁赞同了前任医师,果然是个很难搞定的病人……
陈越刚想给迟漾的“监护人”拨电话,门板被人敲响,“请进。”
迟漾推开门,回到单人沙发里,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下巴,像是接受了现实,“起初我只是会想起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想念越来越频繁。”
陈越难掩吃惊,迟漾折返,足可见那个人有多重要。
“这种频繁,到达什么程度呢?”
迟漾很平静地概括为:“不想他,就不想活。”
陈越停了笔,没往表格里填写。
“‘他’只存在于你的想象中?”他很委婉地将“幻觉”一词换了个更温和的说法:“没有出现在你身边吗?”
“我分得清真假。”
每当思念和幻想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他会想办法去见见何静远。哪怕只是远远地望着、藏在人海里追随几步,也能很好缓解过分的思念。他将想象中的何静远作为饮鸩止渴的毒,而真实的何静远则是“解药”。
获取“解药”的途径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异常艰难。不过他把这种艰难视同远足之类的游戏,也就没那么困难了。
想到这里,迟漾支着额头,很突兀地笑了,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很轻地苦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有点病,不论他如何美化他的行为,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不正常的。原来迟颖、迟昀、父母没有说错。
他真的不正常,他真的有病,所以何静远会痛苦。
迟漾豁然开朗,笑着对医生说了句谢谢,抄起外套很快跑了出去,陈越一惊,他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又怎么了?!
但迟漾跑得太快,陈越追出去的时候早没了人影,立马拨了“监护人”电话-
何静远站在广场中央,叮嘱江岳把字写漂亮点,跟杀猪似的在纸上乱爬,丑死了。
江岳嘀咕着说没有桌板一点也不方便,他扫了师父的指甲几眼,担忧道:“师父……你的手……”
不会是迟漾干的吧?不会吧……虽然人尽皆知迟漾针对师父,但他不像是容嬷嬷转世啊……
何静远看了眼手背,他醒来时迟漾已经不在身边了,有人给他送来早饭,还叮嘱他要先喝药,往常这些都是迟漾做的。
他心里莫名不安,有些烦躁地掏出手机,他的消息显示未读,迟漾连看都没看一眼。
“师父,你说小迟总他啥事不干,为什么跑来出差?摸鱼的?还是说他特意到S市过生日?”
何静远听到关键字,“生日?什么时候?”
江岳一愣,翻开订票记录,“就今天。”
只是一抬头的当儿,何静远再看对话框时,未读消息全部显示已读,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何静远想着迟漾大概会问他几点有时空吧,如果是要陪他过生日……何静远翻翻手掌,整洁漂亮的绷带是迟漾绑的……
迟漾很坏,但迟漾也很好,所以他会原谅他。勉强可以考虑陪他。
过生日……怎么也得有生日礼物吧?可是时间太紧了,准备点什么呢……?
【邪恶小羊】:我想明白了,你以后不会痛苦了:)很抱歉打扰你这么久,但自私地讲,这段时间我真的很高兴。
何静远脑子里轰得一声,头皮发麻,来不及思考这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几乎是拔腿往停车场狂奔,他疯了似的给迟漾拨电话。
器械女声从“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c!迟漾,接电话啊!”
他丢开手机,翻出那块带定位的表,他一直想把这东西销毁,拿锤子砸、拿火烧、或者丢进水里,却一直没动它分毫,还把它堂而皇之装在口袋里。他自欺欺人地想因为它很贵,不想浪费钱所以一直留着,只是想等着哪天缺钱救命了就卖掉而已。
手表开机,迟漾的定位一闪而过很快变成“离线状态”,但这一秒钟足够何静远看清他的位置——滨江公园的尽头。
车速和心率同时飚到一百六时,他想着他向来遵纪守法,超速是无奈之举;
踩上公园软软的草皮时,他想着他向来遵纪守法,踩小草也是无奈之举;
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对着江面一跃而下时,他想着他向来遵纪守法、与人为善,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磋磨他!
“迟漾——!”
比害怕啊、恐惧啊、贪生怕死先来的是本能冲动,他飞快脱下大衣,步着迟漾的后尘翻越了护栏一跃而下。
他不怕水,但他怕高,他的世界是一颗水晶球,被别人攥在手里会倒置,被人摇晃会失衡,从高空坠落会摔碎。
沉入江中,灰色的江水是软的,里面只剩他和完全不通水性的迟漾,他的世界不再是倒置的、没有失衡、也没有摔碎。
他抱住迟漾的后背,白色的气泡交汇在一起,他们的气息、他们的生命在秋冬凌冽的江水里交融。
没有人知道河水从源头奔涌而来经历了什么,就像何静远不知道迟漾在“与他相遇”这条路上走了多远;没有人在意江流会怎样汇入东海、或者夭折在不知名的角落,就像何静远不懂迟漾居然会因为他感到痛苦就跳了冰冷的江。
这条宽阔的江水里,何静远只知道他在乎的是迟漾不能就这样死掉。怎么可以招惹他后就任性地一走了之呢?迟漾,想得太美了。
他抱着迟漾浮出水面,氧气刺过肺,头发湿漉漉地遮住眼睛,低头闻不到迟漾满身的香气,他力竭似的连哭都哭不出声了,渗血的手指猛掐迟漾的腰,“王八蛋,你他妈有病啊大冬天跳江!”
他拼尽全力游到江边,掰开迟漾的嘴巴吸出江水,压着不断出血的手指给他做心肺复苏,“迟漾!你有病,你真是有病——!”
他在冷风里哆哆嗦嗦地骂,做人工呼吸后骂,做心肺复苏的时候骂,骂到最后迟漾咳嗽着睁开眼,何静远终于瘫倒在一边嚎啕大哭。
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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