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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朱门咸鱼》 6、洗牌(第2/2页)
指望能依着这事将贤妃拉下马。
但却给她提了个醒,贤妃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曹家的保命符。
“贤妃先坐吧。”她按下心绪,转而吩咐黄严:“去查段婕妤宫中近日可有异常,尤其她身边人与小禄子、与贤妃宫中人可有往来。”
又对肃月嬷嬷道:“既涉及段婕妤,不妨请她来对质,免得冤枉了好人。”
不过一炷香,段婕妤便被带来。她形销骨立,脸色惨白如纸,眼下乌青浓重,整个人恍恍惚惚。
刚进殿,贤妃便劈头骂道:“好你个下贱坯子!连本宫也敢攀扯!”
段婕妤神情呆滞,目光死死钉在贤妃隆起的腹部,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如同疯魔般,一头撞向坐在椅中的贤妃!
事起突然,众人惊呼声中,贤妃已被重重撞倒在地,捧着肚子发出痛苦呻吟。
……
养心殿内,龙涎香沉凝。
吴全顺将后宫惊变低声禀完。
“……段婕妤往临华宫前已服毒,现已气绝。皇后娘娘在她身上搜出血书,自言因听闻家族欲送新人入宫,心生怨愤,才设计构陷贤妃与婉昭媛……现已自尽谢罪。”
萧翊指尖朱笔顿了顿,奏折上落下个浓重墨点。
“自尽?”他轻哼一声,听不出情绪,“太后要换新牌了。”
又问:“贤妃如何?”
“段婕妤那一撞甚重……公主娩下时,已没了声息。贤妃娘娘醒来后,得知公主没了,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晕过去。太医说,是伤心过度,损了根本……”
萧翊停笔,望着窗外出神。
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冰冷的宫殿。
他的生母——那位并不得宠的贵人,在得知先帝要将他抱给当时无子的段皇后抚养时,没有一滴眼泪,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翊儿,去了中宫,要讨好皇后,要听话!”她的眼睛亮得骇人,里面没有母子分离的悲痛,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母妃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全靠你了!”
那时他几岁?五岁,还是六岁?
他已记不清母妃的容貌,却永远记得那双把他当成登天梯、充满了利用与算计的眼睛。
“传朕口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贤妃……静养期间,一应用度,按贵妃例。让她……好生将养。”
这不是对妃嫔的恩宠,这是一个曾被当作工具的孩子,对另一位母亲最隐秘的怜悯。
“告诉皇后,段氏罪有应得,既已自尽,便按宫规处置,不必累及家族。”语气恢复惯常的冷静:“婉昭仪无辜受惊,赏。”
吴全顺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情绪中那丝不寻常的波动,不敢多言,悄声退下。
直到殿内彻底空无一人,萧翊才缓缓坐回龙椅,对着空寂的大殿,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老师,”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仿佛方才的刹那动容从未发生,“您怎么看?”
“此局虽漏洞百出如儿戏,太后却达成了目的……”谢停云捋须沉吟,目光掠过年轻帝王眉宇间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沉郁,心中微叹。
太后与康王敢如此肆无忌惮,正是看准了陛下登基不过两年,根基未稳。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满朝文武: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还不足以掌控全局。
他捋须沉吟:
“曹家与夏家是否勾结已不重要。此事一出,夏翀被污名化、公信力大跌,举子们必视其为曹党。”
“只是夏翀,里外不是人,这阅卷官,难做了。
“太后用段婕妤一条废棋,束住夏翀手脚,重创曹家,压制住了陇西曹氏欲脱离康王府的野心。换下了不得力的段婕妤,更打乱了陛下培植新的用人集团的计划,可谓一石数鸟。”
“老师觉得,朕输了?”
“削藩,道阻且长。”谢停云抬眼,望向窗外渐起的暮色:“风既起了,且看它能吹出多少尘埃。”
当夜,皇后懿旨颁下:
“段氏心术不正,嫉恨成性,构陷妃嫔,扰乱宫闱,罪证确凿……念其侍奉日久,赐自尽,保留全尸。宫女青黛,同罪赐死。”
“贤妃曹氏,御下不严,有失妇德,纵容身边人干预科场,难辞其咎……闭宫静思己过。”
“婉昭仪夏氏受惊,特赏东海珍珠一斛,苏缎十匹,安心静养。”
处置干净利落。段婕妤顶下所有罪责,贤妃失了孩子却保住了位份,夏清圆得了安抚。
——真相不重要,利益和平衡才重要。
消息传至慈安宫,太后闭目捻着佛珠。
肃月嬷嬷低声道:“段婕妤……已经‘自尽’了。”
“德妃长进了。”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未停,只淡淡道。
临华宫内,夏清圆听着荔枝的回禀,看着眼前的赏赐,心底却一片冰凉。
小禄子、段婕妤、贤妃失子……这一条条人命与算计,又轻又重。
她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指尖与杯壁一样冰冷。
喃喃自语:“我现在,太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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