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尔命三钱》 18、来客(第1/2页)
北境的信鸽悄然飞入,绕过侯府的眼线落在撷春院的隐蔽处。老三信中言及边地春寒料峭,存粮将罄,云翳阅罢心中焦急,命人加紧搜寻可靠的粮源。
这日下朝途中,叶府线人送来口信,请寒关侯过府一叙。
叶甫忠见云翳进来,屏退左右,亲自掩上厚重的门扇。
“叶大人,北境之事,刻不容缓。”云翳开门见山道:“三司会审冯谦案,明为彻查,意在拖延时日,掩其党羽。待他们‘查清’,冯谦的尸骨怕都烂透了,北境的将士百姓却等不起。”
叶甫忠向云翳行了一礼,道:“我今日请侯爷前来,正是商议此事。”
云翳问:“叶大人可有良策?”
叶甫忠道:“下官在江南旧部探得,笙郡新到一批预备转运冕都的‘春赋粮’,五日后到茂仓。粮队先西行至凉州交割部分粮草,再折返向东南前往冕都。”
叶甫忠又补充道:“不过,此粮乃朝廷正赋,非比寻常,若由北境大军公然截留,便是谋逆。下官一时未有良策。”
“北境大军公然截留,是谋逆。但若是流窜于凉州和寒关交界处的‘马匪’所为呢?彼时粮队遭劫,押运官员‘失职’,朝廷震怒,必令凉州卫全力剿匪。庞伯倓身为凉州卫主将,守土缉匪责无旁贷!他若剿匪不力,甚至……若有人告发其与马匪暗通款曲,私纵粮车……”
云翳嘴角一挑,继续道:“那么,庞伯倓这颗脑袋,连同那批去向不明的‘赃粮’,就都是凉州卫剿匪的‘战利品’了!庞伯倓身死,凉州卫无首,老三他们趁乱接手那批粮草,便是顺理成章!”
叶甫忠闻言,解了心头一患,大喜道:“侯爷此法妙哉!”
构想容易,实行却难。云翳尚有担忧之处:“但此事需极为周密,我此时在冕都脱不开身……”
叶甫忠答:“侯爷放心,下官在江南经营多年,尚有几个肝胆相照、不畏生死的旧部。他们熟悉凉州地形,更与庞伯倓素有旧怨,他们的身手虽不及侯爷的青刃大军,但扮作悍匪还是不会露馅的。只需侯爷传信寒关,令青刃军精锐一支,于关口外接应粮车即可!”
云翳颔首:“好,那便有劳叶大人和江南的兄弟们了!”
二人商讨完细节,出了书房欲向外走,叶川那不着调的嗓音便迎了上来:“爹!爹!您看我给您带什么好东西回来啦……”
叶甫忠和云翳瞬间收声,目光齐齐投去。
叶川才被分进户部历事,却不知怎么清闲得很,三天两头往家跑。他手里提着一个轻巧食盒,打扮得花里胡哨:
一身赭色绣缠枝莲的织锦交领袍,外罩一件宝蓝色洒金缂丝比甲,腰间挂着个叮当作响的翡翠竹纹佩,发髻用琉璃玉冠束起个新样式。
叶甫忠一见儿子这副花孔雀模样,又惊又怒,抖着胡子斥道:“逆子!你……你这穿的是什么东西?!成何体统!”
叶川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满腔的兴头瞬间蔫了大半,辩解道:“爹!您这话说的……孩儿这不是想着明日要去给许国公贺六十大寿嘛!长辈寿诞,自然要穿得喜庆得体些!”
“贺寿?得体?”叶甫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许国公是何等清正端方之人!你穿得这般奢侈浪荡,是去贺寿还是去唱戏?!我看你是被户部那点清闲活养惯了骨头!户部新进诸人因冯谦一案皆是观望,正该是你沉心学习、精进实务之时!你倒好,整日里游手好闲,还琢磨起穿衣打扮来了?明日你不许去!”
“啊?!”叶川如遭雷击,哀嚎道,“爹!别啊!我都和守默约好了……”他这时才猛然注意到站在父亲身后,气场迫人的云翳,顿时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寒……寒关侯?!您……您怎么在……?”
云翳早已恢复了那副懒散侯爷模样,心中却在快速盘算。他迎着叶川惊疑不定的目光,随意地掸了掸袖口,嘴角勾起一抹笑:“哦?原来是叶公子。本侯今日下朝,偶遇令尊,有些积年文书卷宗的疑难,故而登门讨教。”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密谈之事轻轻揭过。叶甫忠也顺势压下火气,沉声道:“正是。侯爷心系国事,不耻下问,你当多学学!看看你这副样子,像什么话!”
叶川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争辩明日赴宴之事。
云翳却似被叶川之前的话触动了心思,状若不经意地问道:“许国公?可是那位两朝元老,许介弘许国公?”他语气中浮起几份敬意,道:“许国公乃国之柱石,朝廷肱股,其寿诞理当大加庆贺才是。”
叶川正愁没地方显摆,闻言立刻接话:“侯爷所言极是!不过许国公为人清廉自守,不喜铺张。朝廷所赐寿礼,他老人家是一概不收的。每年寿辰,只设一桌家宴,邀三五至交亲友小聚,图个清净自在。”
云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声色:“许国公如此高风亮节,实乃我辈楷模。”他话锋一转,看向叶甫忠道:“叶大人,令郎少年心性,喜好热闹在正常不过,长辈寿诞,还是不要因此等琐事苛责了。”
叶甫忠被云翳这一“劝”,火气便消了大半,只是瞪了叶川一眼,算是默许了。
叶川顿时喜出望外,对云翳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云翳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派淡然,对叶甫忠道:“叶大人,今日叨扰已久,文书之事,本侯已有所得,这便告辞了。”
他心中算盘已生,向叶甫忠道别,目光扫过叶川那张喜滋滋的脸,道:“多谢了!”
------
京知衍在许介弘寝屋外轻叩门扉,低声唤道:“师父。”
门吱呀开启,许介弘已整装立在门内。老人身形依旧挺拔,只是鬓边霜色又重几分。
京知衍进屋,撩袍屈膝,郑重行叩拜大礼,“弟子恭祝师父顺遂康宁,福寿绵延。”
许介弘伸手扶他,端详着眼前青年清瘦的面庞,缓缓道:“好孩子,快起来。”
他忽又笑叹道:“到了这把年纪,早没什么奢求。只盼着朝堂肃清,亦盼你顺遂无忧。”
京知衍直起身,眸中映着熹微晨光,答道:“师父,您定能得偿所愿。”
许介弘拉京知衍在临窗榻上同坐。窗外一株玉兰挺立,高耸的树冠上虽大部分花瓣已凋零,但仍有几朵迟开的玉兰花顽强地缀于枝头。
“若苍天真许我长寿……”老人轻抚京知衍的肩膀:“惟愿见你寻得一心人,平安喜乐,远离这腥风血雨。”
血仇未报,京知衍不敢念缱绻情长。
他面庞掩上浅淡笑意:“师父莫忧,您身子康泰最要紧。弟子日日为您祈福,您定能长命百岁。”
“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许介弘道:“你总劝我保重,可你自己呢?我见你近日又消瘦了些,三钱楼那边也不必太花心思,让荼七和老瞿他们多看这些便是了。做买卖生意耗费心神,占卜算卦也伤元气。”
许介弘眼中忧色更重,执过京知衍的手道:“当初你说开三钱楼是为传承京氏绝学,更可借卜卦之机革除奸恶。这自然是好的,可如今冕都迷瘴重重,我担心……”
京知衍反手覆上许介弘的手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