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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尔命三钱》 3、浑水(第1/2页)
青年半扶半拽着云翳,撞开一扇虚掩的后窗,将撷春院内的哀嚎惨叫与杯盘狼藉全抛于身后。云翳伤口渗出的血将玄色衣袍染得更深一分,恰如此时了无星子的夜色。
那支淬毒的乌黑小箭,如同毒蛇的獠牙,死死咬进骨缝,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钻心的刺骨与灼烧交织的麻痹。
“撑住!”青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一注寒泉砸在云翳混沌的意识上,他额角渗出的冷汗被夜风吹得更凉,让他清醒了不少。
后有数道迅疾的破风声入耳,仍有人穷追不舍。
“走!”云翳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仅存的清醒化作一股狠劲。他右臂奋力一挣,竟反客为主扣住青年扶着自己的手腕,发力拉着他,跌跌撞撞地扎进更深的巷弄阴影之中。
“这边!”青年猛地将云翳推向一条更为狭窄、几乎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夹道。云翳的后背重重撞上粗糙的墙面,未及痛呼,青年已紧贴着他挤入这方绝地。两人胸膛被迫相抵,滚烫与冰凉的身体在黑暗中严丝合缝地嵌合。
他左肩的伤处又崩开一条血痕,闷哼声尚未溢出齿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迅疾捂上他的唇——掌心带着薄茧,冰凉的指节紧贴在他的皮肤上。
烫。
“别动。”耳畔落下心猿意马的轻羽,悠悠钻进云翳耳廓,他能感觉到那人胸腔的震动,心跳声在阒静中被无限放大,不知是自己的,还是紧贴着他的那具身体里传来的擂鼓。重重叠叠,震得脊骨酸麻。
道外追兵近在咫尺。青年被迫仰了仰头,撞上了黑暗中愈发幽邃的双瞳。他忽然侧头,碎发扫过云翳颈间敏感的皮肤。对面人猛地一颤,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息,没受伤的右臂无意识蜷缩,手指却攥住了青年腰后的衣料,将潮湿灼热的褶皱揉进掌心。
于浓重的血锈味中,云翳嗅到了那人身上的冷冽香气,却不是苍术香。
一滴温热的血从云翳肩胛滑落,“滴答”地砸在青年另一只紧抵在云翳腰侧的手背上,不知是谁慌乱地敛了眼睫。
夹道外声响渐止,他们继而穿过几条狭窄湿滑的陋巷,街口忽传来沉重的脚步和兵甲摩擦的声响,巡城卫被惊动了!
“这边!”云翳攥了青年手腕向远处奔去,二人瞬间被莽莽苍苍的黑暗密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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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关侯府是明晃晃的靶子,追兵必然已封锁所有通道,此时折返无异于做他人刀下鱼肉。三钱楼也决计去不了,云翳初回冕都,混沌中敌友难分,此番恐是三钱楼的局中局,他不会将命押在这猜不透的卦师手上。
甫一入林,刺骨的阴寒便如潮水般涌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月,仅有极微弱的光线从枝叶缝隙艰难漏下,投出斑驳陆离的光影。脚下是一层又一层不知积了多少年的腐叶,踩上去窸窸窣窣,湿滑黏腻。四周静得骇人,只有风穿过枯枝的抽噎,间或夹杂着几声不知名夜鸟的低鸣。
前方轮廓在黯淡的月色下若隐若现。林中隐着一处破道观,观墙已倾颓大半。布满虫蛀痕迹的木门被云翳一脚踹开,门内扑来呛鼻的腐朽气味。
“快!”
两人闪身而入。
云翳立刻用身体死死顶住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飞快地摸索着门后。只听“咔嚓”一声响,一截断裂的石门闩被青年插进了凹槽,暂时封住了入口。
云翳随意找了一处墙角半靠着,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道观中异常清晰,此时他才惊觉自己半条手臂都已麻痹,半边身子都好似浸在冰窟里,偏偏额头却滚烫得吓人。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三钱楼主冷声发问。
云翳已经被疼得说不出话,强打精神攒出个笑:“香。”
他有意去看眼前的漂亮人儿脸红没有,但刚刚在撷春院滞的酒意开始从深处烧起来,与刺骨的寒意对抗着,烧得他口干舌燥,眼前之物都开始模糊晃动。
三钱楼主懒得再问,探手入怀,摸出一个素色瓷瓶。瓶塞被拔开,辛辣中混杂着苦腥的浓烈味道霎时弥散开来,却已不能让云翳昏沉的意识清醒半分。
冰凉的指尖借着月光猛地撕开了云翳左肩伤口的衣料!玄色的锦帛裂开,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创口。那支乌黑短箭依旧牢牢钉在骨缝之中,发黑的毒血不住地往外冒。
“忍着。”三钱楼主仔细擦净了一枚边缘磨得异常锋利的铜钱,精准迅速地切入箭杆与皮肉之间处!铜钱薄刃在其间细微地一旋一挑,那枚染着黑血的毒箭被硬生生挑了出来,跌落在地,砸在潮湿的杂草堆上,发出一声闷响。
素色瓷瓶倾倒而出,灰白色的药粉毫不留情地泼洒在那刚挑出箭矢的骇人伤口上。云翳身体猛然一弓,喉间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冷汗瞬间浸透里衣。
血不久便被止住大半,痛感却未消。云翳从昏沉中挣脱出一丝清明来。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人。
那人正低着头,撕下自己内里月白色的衣袂,低垂的纤长眼睫上盛着微弱的月光,在此刻血污狼藉的破道观中,格外让人心悸。
三钱楼主将衣袂布条末端利落地系紧,指尖无意间擦过云翳锁骨下方一处陈年旧疤。
冰凉的指尖划过滚烫的皮肤,云翳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只一瞬便掩了慌张,他看着三钱楼主直起身,退开几步,去寻香台上的火镰。引燃了地上散落的枯枝。一小簇橘黄色的火焰终于升腾起来,驱散了道观内的黑暗和寒凉,也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布满裂纹的墙壁上,与那些残破陈旧的神像影廓交织纠缠。
“多谢楼主!”云翳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沙哑不堪,喘息仍有些急促。
青年没有回应,只专心生着火。
“三钱楼主……好手段……”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视线扫过那人沾着暗红血迹的修长指尖,再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那双似乎永远平静的眉眼间,那人生就一双朗澈的青莲花目,天然渗出疏离,又有些悲悯。跳跃的火光在那双深眸中投下细碎的光点,似寒潭中沉落的一双星。
“不仅能掐会算,这夺命的功夫更是一绝。”云翳道。
三钱楼主正用一块干净的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污血。闻言,他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皮。
“侯爷谬赞。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保命而已。”
“保命?”云翳挑起一边眉梢:“楼主又替我挡箭,又给我上这要命的药,那现下命已保住了,这命债,楼主打算让本侯如何偿呢?”
他烧得厉害,眼前阵阵发花,却仍要硬撑着耍嘴皮子。那张清冷的脸在视线里微微晃动,像水中虚月。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躁意在血脉里奔涌,云翳猛然伸出滚烫的右手,探出身去攥住了那双刚刚拭净的手腕。
三钱楼主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被紧紧攥住的手腕上。云翳的掌心烫得惊人,几乎要透过皮肤,灼伤他的骨血。玄色的衣袖下,那串冰冷的佛珠随着主人的动作滑下,坚硬地硌在两人肌肤相贴之处
楼主没有任何挣扎,只抬起另一只手,并指精准地点在云翳右臂内侧某个穴位上,带着一股阴柔绵密的暗劲直透筋脉。
“呃!”云翳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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