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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荒腔走板》 13、折腰渡酒(第2/3页)
他今日换了一身黑衣,坐在灯光昏暗处,还真不大显眼。晦暗的夜给他的眉眼蒙上一层朦胧,看不分明时那双眼睛便不像平日那么文弱温和了。
周幸攥住他的视线,忽而灿然一笑。这一笑,就让陆酌光直觉不太妙,果不其然就见她旋身至台边,猛然一个后空翻,轻盈落地,这动作利落又漂亮,连赵恪都颇为惊叹,忍不住拍手。
在一众叫好声中,她来到台下早已候着的姑娘身旁,将长剑递出,而后低头从她的手中咬起酒杯。
周幸衔酒杯于口,身形稍斜,忽而足尖用力开始数下连轴旋转,步伐朝着陆酌光靠近的同时,口中的酒竟没有撒出来半滴。
这功夫堪称绝活,便是专业的戏班武行,也少有能做到的。赵恪见状,站起来大喊一声:“好!”
她稳稳当当地停在陆酌光面前,轻弯下腰,双眸如含情般凝视陆酌光,轻抬下巴,将口中的酒杯送出。
陆酌光简直大难临头,连忙往后闪躲,抬手连摆:“周姑娘,这可使不得……”
倘若有人为难陆酌光,赵恪定然是第一个为其加油助威的,他兴奋得几乎要跳上椅子,大叫:“快接,快接!酌光兄,莫辜负美人的好意!”
赵恪自有一众狗腿子一呼百应,那些站于两边的侍卫随从应声附和,纷纷喊着叫陆酌光接下这杯酒,大堂内一时无比哄闹。
台上鼓板仍在作响,周遭起哄的声音像是给炉子里添了好几把火,使得温度极速高升,烤得陆酌光俊脸晕开绚丽的红晕,顺着耳根染到耳朵尖,连带着脖子都红了一大片。
他想抬手将周幸咬着的酒杯接下,却被周幸向后一撤身给避开了。
吕鸿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喊着:“美人儿!他不要便给我吧,我愿接美人儿的折腰渡酒。”
陆酌光如同被架在火上烤,赵恪又高声催促,他推拒无果,只得红着脸,动作僵硬地仰起头,像是很无奈又很羞赧,凑近了周幸,咬住了另一边杯沿,但没想到周幸却并不松口。
陆酌光抬眼看她,如此近的距离,即便是周围再怎么吵闹,他还是听到了周幸的呼吸声。方才在台上台下忙活了一阵,她的呼吸较之先前粗重不少,萦绕在耳边。
陆酌光还从浓郁的酒气里捕捉到一丝青梅的香味,她似乎很爱吃酸甜的果干,放在盘子里的果干已经被她一个人吃完,这股味道就是从她唇齿里传出来的。
那双褐色的眼睛不知映了什么地方的灯火,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喝!喝!”赵恪一边拍着手一边大喊,其狗腿子也跟着和声。
陆酌光只得将腰杆子弯下来,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点一点喝进嘴里。周幸偏要使坏,故意晃了一下,晶莹的酒液从他的唇角洒出来,滑过下巴,顺着颈子淌入了衣领里。
陆酌光转过头,呛得咳嗽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拭脖子里的酒液,那窘迫的模样惹得哄堂大笑。
周幸也不再戏弄他,一下将余下的半杯酒饮尽,嘴角噙着笑意问他:“陆秀才,这酒好喝吗?”
陆酌光咳得满面通红,唇上水光潋滟,赧赧不语,完全是被人轻薄得模样,眼角耳根的红霞化作点缀,让他看起来无比昳丽。
这场面,是再荒唐也没有了,但凡换个脸皮薄的怕是要当场撞在柱子上。
冯宗捂住脸,心里满是虔诚的乞求:希望只结情,不结仇,当然如果真的结仇了也希望陆秀才是个敢怒不敢言的。
赵恪看得开怀大笑,哪里还会再追究什么,当下喊了一声“赏”,给风月楼上到姑娘下到小厮都慷慨地给了赏银,还让人倒了酒,给侍卫和衙役也送上,轮番给陆酌光敬酒,嘴里说着什么“今夜就送陆秀才洞房花烛”的浑话,热闹得像是生意最好时段的菜市场。
周幸回后院换了衣裳再回来,陆酌光已经在轮番的攻势下灌了几杯,双眼都朦胧起来,怔怔地坐着,大有一股倒头就睡的架势,但约莫还端着文人雅正的架子,不愿东倒西歪。
周幸看了会儿,觉得颇有意思,歪着身子凑近:“酌光,你还没回答我,方才那杯酒好不好喝?”
陆酌光平日里反应就稍显迟缓,眼下更像是醉了,懒声道:“陆某不胜酒力,见谅。”
周幸又道:“明日我去找你如何?我给你写字,你可有闲时间?你会不会嫌我粗鄙,我虽生于乡野,但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你先前说的《周礼》我也看过。”
陆酌光怔怔出神,无一回答,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陆某不胜酒力……”
他扶着头闭了闭眼睛,似难受得恨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睁眼。那双漆黑的眼睛浮出隐隐水光,眼角的红一直未褪,衬得人无辜极了,简直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温驯、乖顺。
周幸摸了摸衣襟,从棉袄的夹层中掏出一本薄书,送到陆酌光面前,凑近他的耳朵低语:“你看这是什么。”
陆酌光一见是书便顿生戒备,还以为又是周幸耍的花招,但转眼一瞥,忽而发现这是个非常正经的东西。
这是一本游记,里面有诗、词和一些散言小记,倒不是字句多么有文采,而是这本书的作者乃是百年前有名的大书法家,这本《游江南记》是他前往江南游玩时随手写的,被后人装订成书,流失于乱世。
陆酌光喜欢他的字,他整日拿在手里的研究的那本书,便是这位书法家的临帖。乍得喜爱之物,陆酌光的心情溢于言表,将书捧在手里摩挲,半敛着的羽睫轻颤,黑眸里难以掩饰灼灼亮意。
周幸用手掌托着下巴,观摩陆酌光满脸喜爱的神色,笑道:“这可是真品,天下只此一本,再无第二。”
陆酌光抬头,盈盈目光称得上亮晶晶:“你从何处得来?”
周幸道:“我这些年也不是白忙活,自然认识些喜欢倒腾字画的朋友。”
“如此大礼,我怎么好意思收?”陆酌光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半点要撒手退还的意思。
周幸将人哄得开心了,才再次问明日能不能去找他,这会儿的陆酌光岂有不应的道理,当下就点头说明后两日都有空闲。
这机会正好,适合将关系更近一步,然而还没等周幸提出别的要求,赵恪就端着酒杯找来了。他看起来比先前兴奋得多,肚子里灌了不少酒,舌头都大了一圈,对周幸的表演赞不绝口,拉着她喝酒。
周幸无法再与陆酌光咬耳朵,只得端着酒杯点头哈腰,挤进了奉承的圈子,披上市井小人的“皮”,将酒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喝得天昏地暗,大有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崔慧心事重重,一晚上不见随从归来,没什么心情喝酒,算是几人之中最清醒的。
酒过几轮,赵恪终是被灌醉了,走路都打飘,让人左右给架了起来,像一坨毫无骨头支撑的烂泥巴。
齐煊也醉了七八分,见状便说出了原本应该憋在心里的感叹:“这闹剧终于结束了。”他命人将赵恪抬着,喊上崔慧,而后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了风月楼。
吕鸿已然醉死,歪在地上打起呼噜,冯宗尚能保持清醒,安排了人送吕鸿回去后,才拉着晕晕乎乎的周幸道:“明日酒醒你来找我,我有话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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