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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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跨出最难的一步, 但她还需要时间。

    到了南院,项秀姝直接把人领到树下,柚果采摘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只剩顶上的还在翘首以待。

    项秀姝把剪子递给宋祈然:“那些只有你能够得着了,柚福同享,咱家的人都要沾沾这秋收的喜气。”

    “好。”

    柚果一个接着一个落入筐中,沉甸甸的重量是季节的馈赠,拎上篮子,两人又移步进了茶室。

    深秋宜喝暖身驱寒的红茶,趁着项秀姝低头点茶烛的空档,宋祈然忽地开口道:“我见过邱贺虹了。”

    火柴熄灭,项秀姝盯着燃起橙焰的烛芯,问他:“是她主动找的你吗?”

    “嗯。”

    “阿婆虽然天天在这园子里种花弄草,但消息还是蛮灵通的,有些事你们不愿意说,我也就不问,其实这样不好。”

    斟满热茶的六方杯有些烫手,宋祈然端着它的时候走了神,指腹渐渐发麻。

    “您都知道了。”

    案子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项秀姝很难装聋作哑。

    “再细的花枝,折断的时候也会有声响,因为一片残叶去晃动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你就没想过这其中的风险? ”

    “本就是待死须臾的局面,谁送这个人情都一样。”

    “往日我总是叮嘱你,对付那种人,无视就是最好的反击,这点你一直做得很好。”项秀姝语气严肃,“金刚则折,革刚则裂,冲动也就罢了,祈然,你应该给自己留点余地。”

    宋祈然没接话,却被项秀姝一语道破原因:“是不是因为念念?”

    煮水壶里的水沸腾了,壶口冒着袅袅白雾,指示灯“啪”地一声很快熄灭。

    似是做好了某种准备,宋祈然终于问出他心底最大的疑问:“阿婆,邱贺虹当年开美容院的钱,是不是您给的?”

    彼时的黎念还只是个初中生,尚不具备调动如此大额资金的能力,她可依赖的途径一目了然,黎振中算一个,但以他对邱贺虹的成见,愿意出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项秀姝了。

    可此时的她偏偏陷入了沉默,这显然不是个可以简单回答的问题。

    “其实我时常在想,当年带你回黎家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样的因结什么样的果,叶思婕和黎铮的死彻底改写了项秀姝的后半生,而她又自私地将宋祈然的人生拖入这段命运轨道。

    许是于心不忍,所以邱贺虹现身时,项秀姝才会对她升起那么丁点的希望,希望她能幡然悔悟,唤起身为母亲的自觉,更希望宋祈然的亲情不至于太过单薄。

    可惜事与愿违,之后的情况甚至比之前还要糟糕。

    “祈然,是我对不起你。”

    项秀姝眼圈微红,千言万语溢到嘴边只凝炼成一句话,压到宋祈然身上,仿佛成了千斤重担。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您第一次来老房子找我的时候,在鞋柜上悄悄放了个装钱的信封,那天晚上我拿着里面的钱给我奶奶买了一碗面,那是我爸过世之后,我们吃的第一顿饱饭。”

    项秀姝偏头抹了抹眼,又无声地,笑着拍拍宋祈然的手背。

    “多亏您和黎叔叔,我奶奶才能体面地多活几年,我才成为现在的我。”

    宋祈然这话分明是在说他从未怨过任何人。

    “更何况这些年您对我的照顾只多不少,当初我的公司遭遇资金链断裂,险些撑不下去,您不还费尽心思地帮我凑过一笔钱吗?”

    听到此话的项秀姝怔忡了好久,待情绪平复后,她突然起身。

    “你等我一下。”

    项秀姝去了趟保险室,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牛皮纸的文件袋,交给宋祈然之前,她还有点犹豫。

    “我答应过念念,这件事要替她保密。”

    宋祈然盯着那只毫不起眼的封纸袋,心头莫名一紧,像被第六感攫住一般,连掌心都烫得发慌。

    “这是什么?”

    “算了。”项秀姝心一横,“你打开看吧。”

    袋子里装着厚厚一叠文件,从委托合同到成交确认书,每份资料都清晰记录了一宗珠宝拍卖的全过程。

    那是一顶成交价超过五百万英镑的钻石冠冕。

    宋祈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黎念的十五岁生日礼,是黎振中不惜血本,为爱女拍下的一顶原属于欧洲皇室的古董王冠。

    及笄之年,盘发加冕,此物凝聚了旁人难以企及的珍视与宠爱,黎念怎么会舍得将它卖掉?

    项秀姝给出了答案:“她当年出国本就是不情不愿,走之前压根不知道你的公司遇到了那么大的难题,官司进行到二审的时候网上出现了很多报道,念念才知晓你的处境。”

    舆论也是关键环节,很多报道都是刻意为之,影响力自然加倍。

    “念念担心你缺钱,用她当时的话来讲,你俩都快失联了,你肯定也不会接受她的帮助,所以她决定悄悄将这顶钻冕卖掉,再以我的名义把钱送到你的手上,可谁曾想,你连我的帮助都拒绝了。”

    正是因为这样,黎念才认定宋祈然想和所有人撇清关系,所以后来在机场偶遇,她亦把他当成了空气。

    眼下再回忆,项秀姝依然佩服黎念的大胆。

    “说实话,我一开始并不同意她那么做,可她性子执拗,比起旁的,我其实更担心这事传到她父亲那边,万一激化成矛盾,那父女俩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恐怕又要回到解放前了。”

    项秀姝目光深切,感慨道:“祈然,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我知道你们重逢后,念念对你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但或许她也在经历痛苦的自我挣扎,毕竟当初,她是真的为你全力以赴过。”

    谈话至此,宋祈然内心的震惊已无法用三言两语概括,这样的真相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他可以承受的范围。

    他想起黎念之前喝醉酒时说他不要她的钱,又想起她向L控诉那个不愿意接受她帮助的朋友,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过于迟钝。

    宋祈然一时陷入了失语状态,他捏着拍卖书的文件左翻右看,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几乎要将纸张揉皱,却始终不愿放下。

    项秀姝知道他需要思考的空间,于是放轻脚步,悄然离开了茶室。

    煮水壶停止工作,茶盏仅剩淡淡余温,漫长的沉默织成了网,压缩着房间里的每一处空气。

    所幸桌上那部不停震动的手机,硬是敲开了这如同冰封的沉寂。

    来电显示赫然跃上黎念的名字,宋祈然毫不迟疑地接起。

    “念念。”

    “喂,是我。”

    是个男人的声音,宋祈然蹙眉,语气也变得警惕:“哪位?”

    “兄弟,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李衡安在电话那头呛道,“快来八十八号,我是真的搞不定了。”

    宋祈然赶到酒馆的时候夕阳刚落,天还没黑,八十八号尚未开始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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