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不祥: 18、癸卯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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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逸望向席誉,目光停留一瞬,平静移开视线。

    长街上,行人脚步停驻,纷纷侧目投向城南冲天火光。

    尹逸缓缓垂落眼睫,脚步平缓,在拥搡的人潮中,错身擦过席誉肩头,一步步拾级踏上秦府门阶。

    “轻鹤……”清浅的嗓音再次传来。

    尹逸羽睫细微抖擞一瞬,恍若未闻般,不紧不慢地迈过秦府门槛。

    雨夜濒死,而这抹谪仙似的霜白,却静静睥睨着她在雨地里苟延残喘。

    尹逸回念,她平安顺遂地长到十七,亲历过的恶意唯有秦衍一人,可如今细细想来,纵使秦衍对她百般捉弄,却也从未动过害她性命的心思。

    而席誉……她自以为的君子之交,却对她存了如此祸心,她想不通,席誉为何……

    论才,论貌,席誉皆为豫章翘楚,与她全部往来也仅仅限于私塾墙院之内。

    尹逸不明白,也无法理解,若是有意加害,席誉为什么还有脸来寻她?是怕她将此事捅到人前,污了他的名声?所以,特意来求?

    她眉头轻轻一皱,澄澈眼池里泛过丝缕茫然。

    沉思中,脚下已不知不觉迈进筑银苑。

    “哦?”

    “还知道回来?”

    讥诮的冷声突兀乍起。

    尹逸倏地抬眸。

    暮色将至,院中六角琉璃灯已泛出淡淡光亮,院中廊庭下,秦衍坐在石案旁,漫不经心把玩着一盏建盏,目光微侧,凉凉落在她面上。

    他颀长身影被光影笼罩,一阵风过,明明灭灭闪烁在他凌厉的眉眼之间,周身无端透出一股鬼气。

    尹逸心头一跳,直觉没什么好事等着她。

    果然,秦衍云淡风轻,轻轻一抬下巴,一旁候着的秦北便朝她匆匆迎来,他从袖里揣出本札记,冲着她讪讪一笑,先是躬身小声道了声得罪,而后腰杆一挺,唾沫一点指腹,簌簌翻开札记,扯开了嗓门。

    “二郎君晨分,卯时初刻起身。底下人须在此前半个时辰备妥梳洗用具。”

    秦北说道“底下人”三字,眼风似不受控地飘到尹逸身上,见她疑惑回望过来,又倏地偏开视线,紧紧盯住札记上笔锋凌厉的墨迹。

    “梳洗罢,不急于更衣。二郎君修习剑术,日日勤勉,每日卯时三刻前,底下人须将六合剑架备置于院,擦净剑柄寒露,以待郎君挑选。”

    尹逸眨了眨眼,看了看秦北,又转而落去秦衍身上,他神色淡漠,垂眼酌品着茶意,浑似个局外人,唇角却勾着极微弱的弧度。

    秦北顿了顿,眼风四扫,小心翼翼观察着二人之间的微妙,继续道:“继而便是早膳。二郎君用食清淡,忌咸辣油腥。盛盘之前,须经底下人试菜,确认口味无误,才可端上桌案。”

    尹逸回过味来,肩头兀自一沉,寻常事便罢了,尝菜这种细致活,交予她这个六味残缺之人,如何使得?

    她想了想,“试菜一事能否交予旁的厨子?”

    秦北尴尬一笑,对着尹逸摇了摇头,手札末尾龙飞凤舞落着几个大字,“亲力亲为,不可假手于人。”

    尹逸唇边抿过一丝无奈,既如此,便怪不得她了。

    秦北继续道:“早膳之后,便是温习课业的时辰。二郎君温书时,不喜打扰,底下人只须研足磨,备好茶,静静候着吩咐即可。”

    他话声倏地一顿,身子微微侧了下,凑近小声提醒:“二郎君不喜擂茶,好清泡茶汤,对茶汤色泽浓淡颇有讲究,这点我稍后来教您。”

    尹逸眉头抖了抖,对秦衍的多事有了新一重的理解。

    秦北清了清嗓,“午间小憩一炷香,底下人不可昏睡,须掐着时辰提醒郎君。”

    “晌午之后,若无旁事,便是郎君修习骑射的时辰。底下人须陪着二郎君去往城郊靶场……”

    秦北想到什么,忽而又一顿,歪过头着紧问道,“尹郎君可会骑马?”

    尹逸满心疲乏,无力摇了摇头。

    “坏了,”秦北一脸忧心,“城郊骑射须记靶、拾箭,靶场偌大,很须跑动一番,您若是不会骑马,那便只能……只能追着郎君马屁股后头跑了……”

    尹逸闭了闭眼,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眉头,“下一条。”

    秦北默默收回视线,念道:“郎君过午不食,入夜后,多数时并不用饭。不过以备万一,院中小厨房都会备上一盏清粥,这……也需您亲自动手……”

    尹逸咬着牙,摆了摆手:“继续。”

    “二郎君生性喜净,须日日备足浣洗的热汤,底下人届时须随身侍奉,”秦北微微侧目,见尹逸黑如锅底的脸色,声音蓦地弱下,“诸如搓背…擦身……绞干发丝之类,皆须…亲力亲为……”

    尹逸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秦北抖了抖唇,硬着头皮道:“……回寝安置前,谨记将翌日衣物晾在衣桁,熨烫平整,焚香熏染,不可漏过一道工序。”秦北一顿,悄声说,“贴身里衣也须熏染……”

    “以及……安置时,二郎君床头须备一杯清茶,灭烛时也须留下一盏,彻夜燃明……”

    尹逸沉沉叹息一声,恹恹掀眼,“没了?”

    庭下,应声传过一道不轻不重的清咳声。

    秦北点了半寸的头忽地僵住,手上一抖,忙把已合上的手札簌簌翻开,指尖顺着字迹飞快掠至最后,目光一颤,暗暗看了一眼秦二郎君,飞快收回视线,埋进手札里,嗓音发抖。

    “冬…冬日里,须提前灌好汤婆暖被,或是亲身暖……暖被。夏日,榻侧长备冰盆,须…彻夜扇风消暑……”

    尹逸没忍住,眼皮一翻隔空白了秦衍一眼,“秋日呢?”

    秦北瞄了眼手札,嚅嗫了下,“秋……秋日凉爽,倒是不必如何上心,就是……就是二郎君所在之处,隔两个时辰,须新拓一只香篆,香也要用郎君惯用的雪檀。”

    尹逸唇角抖了抖,“去靶场也须如此?”

    秦北一噎,缩了缩脖子,暗暗瞥了眼秦衍。

    “自然不必,我手下人也须是头脑灵光之人,迂腐木讷多了,可颇要受些苦头的。”

    秦衍幽幽起身,拂了拂衣袍上不存在的尘垢,而后单手负在身后,抬眸,目光微凉,隐着几许笑意。

    “沐浴汤池准备妥当没有?过来,侍奉我更衣。”

    尹逸一怔,就见秦衍已提步,不紧不慢地向屋内走去,掀帘迈进门槛时,动作稍稍一顿,凌厉的眉眼轻轻偏过半寸,淡淡道:“还不跟上。”

    “尹郎放心,汤池我去备着,您…您安心…安心服侍郎君便好。”秦北小声嘱咐一声,欠了欠身,转身一溜烟跑开,果断逃离战场。

    尹逸眉头一拧,踩着秦衍影子追上去。

    “秦羡仲!你不要以为我拿了这一百两银子就活该欠你,这一百两银子我日后必定还你!”

    秦衍像听到什么笑话,侧过身,微微一哂,语调轻缓悠扬,“还?你拿什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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