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不祥: 8、癸卯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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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仙门早已成了虚架子,所谓的仙长尊长御剑不能行,不过是活得久些、会些旁门左道的老人,座下弟子就更与凡人无异了。加之圣上目及四域,许多地界的仙门都已渐渐被朝廷接管,入了朝廷管辖的地界,也须有案牒路引才可自在通行。

    是以,轻而易举便查了个底掉。

    反是郡王妃籍贯不详,生平不详,有记载时,便已是郡王妃,未及生子,于壬午年正月十五暴毙而亡……竟,就葬在王府湖心……

    这年份倒是能于邢韫八字对上。

    可倘若这年月无异,若攸县主今岁才十六,她又是从何而来?郡王并未续弦,也未纳妾,听她与郡王争执,口中所称的母亲便是故去的郡王妃,难不成,也是捡来的?

    不过这便次要许多,邢徵义没有细想,梳理清老道的底细,寻了个由头,颁下一道搜捕令,让人领着一班衙役冲进郡王府,将老道关进了大狱,不问青红皂白,先棒打了二十杖。

    衙役受益,杖杖落在要害处,老道被打的有气进没气出,过了一日,白须上已染上血沫,稀里糊涂地画了押。

    邢徵义这下心落进了肚子,大手一挥,特遂了邢韫外出游玩的愿景。

    只是这一举动落进不明真相的外人眼里,无不昭示着豫章知府同豫章郡王撕破了脸皮。

    郡王身无官职,肩上一枚虚衔不挂,年年月月只靠着皇家禄米过火,纸老虎一个。

    邢徵义细细盘算过,他得罪的起。

    不过,旁人可就没有他这般的“胆大心细”了。豫章府城,但凡受邀去过郡王贺宴,与此事沾点边的,无一不战战兢兢地缩进宅院。

    卢宅一连闭门几日,谢绝访客。

    秦家的贤文斋也不明原由地挂起了歇业的招牌。

    日头晃过一日,落上树梢。

    秦府,

    祠堂。

    秦衍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从昨日晌午跪至今日,半刻不漏,跪足了十二个时辰。

    秦父昨日得知郡王府出乱,马不停蹄从万溪老宅奔回府城,见到秦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斥他不顾前程,存心攀附,却偷鸡不成蚀把米,险些将自己身家搭了进去,两头都未落下半分好。

    训完还不罢休,絮絮叨叨地又开始念道尹逸那厮的机灵,说什么见势不对转身就跑,一面夸赞,一面贬斥他不识好歹,分不清是非黑白,还惹闹了尹逸,命他去给尹逸告罪。

    秦衍冷着脸,不吭一声。

    秦父心头火冒起三丈,立时放出话,不照办便一直跪,跪到入京应考那日。

    祠堂门吱一声,自外缓缓推开,稳健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秦衍眉头稍动,头也不回,低沉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让我给那头蠢鸟低头,妄想。”

    “蠢鸟?”

    温润的嗓音闷笑一声,秦衍蓦地侧目,见秦绪儒着一袭墨色山水韵广袖袍衫,他噙着两分笑意,缓缓撩袍,在他旁侧盘腿坐了下,“逸儿可知你私下这般唤她?”

    “大哥?”秦衍皱了皱眉,视线不经意地往门外一瞟。

    秦绪儒唇角一弯,“别看了,爹还在气头上。”

    秦衍眸光稍暗,眼皮缓缓垂落,神色莫辨,淡淡出声:“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还是……也要我找那蠢鸟告罪?”

    秦绪儒支着头侧目看向,眼眸含笑,轻声纠正:“不是蠢鸟,是轻鹤。”

    秦衍眉间一皱。

    “昨日爹火气上头,想来没与你说清楚厉害。你可知逸儿为何寻这说辞引你回府?”

    秦衍眉眼倏冷,一字一顿道:“你可还记得,你冠秦姓,是我秦家人。”他缓缓侧目,嗓音渐沉:“要替外人说话,也先在族谱上划掉你的名字,大,哥。”

    秦绪儒脸色一变,瞳眸瑟颤一瞬。

    秦衍缓缓回正视线,敛了眉眼,“出去。”

    室内忽地一静。

    贡台上,佛香幽然,丝丝萦绕。

    秦绪儒垂头一笑,像是不觉秦衍的冒犯,温和道。

    “郡王设宴,本为促成县主与戚小公爷的婚事,奈何老国公不接茬,只派戚昶露面,将自家态度摆得分明。郡王便起了相看别家儿郎的念头。”

    “你知道,郡王府只有一女,没有嫁娶一说,只有入赘。若被瞧上,于你,于秦家,皆非幸事。”

    秦衍眉梢轻挑一下,缓缓睁开眼。

    秦绪儒继续道:“而后,玉娘通过她夫家高宅探听,得知……”

    “郡王盯上了你的同窗邢韫,意欲布阵招魂,以邢韫性命,换其亡妻重生。彼时郡王府多的是崭露头角的新进举子,焉知郡王不会存了害旁人的心思……”

    秦衍忽地忆起马车上,尹逸一路欲言又止,频频投来视线,临下马车又缠住他……

    他微微一怔。

    秦绪儒看着他,轻轻叹气:“你二人素来不和,逸儿编谎话诓你,或许也是没了法子……”

    “大哥……知道你心中有气。可你细想想,倘若逸儿不管这闲事,于她也无什么损失。但于你呢,若真被郡王相中,届时想脱身,是不是还得求去玉娘夫家,再迂回托她公爷高通判去求人?”

    “自然。腆脸求人之事,爹不会让你出面,或许也不会让你知晓。可二郎,你便能安心吗?”

    “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这种话?”

    秦衍脸色倏地一冷,浑似块千年寒冰,丝丝溢着寒气。

    秦绪儒倏地一滞,僵了半晌,缓缓撩袍起身:“两相权衡,孰轻孰重,你心底定也有一杆秤,我,便不再多说。”

    祠堂前香火飘然一缕,绕着祖宗牌位飘摇升空。

    秋日晌午,日头仍有几分毒辣,透过四四方方的窗牖,整片整片斜落进祠堂地砖,白唰刷一片,晃得炫目,几乎教人睁不开眼。

    秦衍神色冷然,抬眼凝着牌位,却无端想起,郡王府池边水榭,尹逸忽而唰白的脸色,血色褪尽后,惶恐尽显,倒教人生出几分怜悯……

    或许便是那时,她察觉了异样。

    良久。

    秦衍敛下眼皮,扶地,撑起麻木的腿弯,缓慢起身。

    .

    万溪镇上。

    鸡鸣三声,天才蒙亮,空中弥漫着晨起微冷的雾气。

    尹逸提着一盏小灯,悄然出了院,绕过三道巷子,到了草木居。虽心底打过算盘,可亲眼见到眼前这堆废墟,心底不由地还是激灵了一下。

    尤其左右邻里屋舍纹丝微动,只有位于巷子正中的草木居,用来看诊的前院,晒药煎药的后院,竟一并成了一摊黄土沙砾。

    尹逸怔怔地瞧,眼睛都忘了眨一下。

    她四岁前的回忆几乎都发生在这一间药房,刘叔教她读药经,识草株,品甘苦。便是那时,被刘叔察觉,她这个对各种药株过目不忘的人,竟偏偏失了味觉。

    得知此事后,阿翁、刘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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