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向皇帝借个娃: 1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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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久久未能等来榻上之人回应。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得愈发汹急,雨点密集砸在殿外青石板的声音清晰入耳,也是此刻寂静的殿宇内唯一的声响。

    昏暗的室内,萧临渊看不到殷玉露面上的表情,只用掌心虚搭在她的颈侧,感受着她起伏跳动的心脉。受失魂散之人,除却四肢无力以外,还会在意识恍惚之际暴露些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因此也时常被用于牢狱中审问犯人所用。

    殷玉露呼吸急促,红唇微启,似是在说些什么,可声音断断续续的,让人无法听清。

    萧临渊眉头微皱,俯下身靠近她,嗓音低哑,“你与恒王究竟是什么关系?”

    殷玉露也不知有没有听清,又或许是意识彻底陷入了混沌之中,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哼哼唧唧地仍在重复着渴。

    萧临渊闭了闭眸,面容上被一层阴霾所笼罩。若只是中了失魂散倒还好,可偏偏她淋了雨,眼下似乎是感染了风寒,想要从她口中问出答案来怕是更为困难。

    他缓缓睁开眼帘,一双黑眸深不见底,指尖拂过殷玉露滚烫的脸颊,微微停留片刻,妥协般的站起身,去一旁的桌案上倒了杯水。

    他一只手支撑在殷玉露的后背将她扶起身,另只手端起杯盏放于她的唇前,似是感受到了盼望已久的水源,她意识难得恢复片刻,张开嘴小口小口啜饮着。

    萧临渊便趁着这个机会再次问道:“是恒王派你来的吗?你只要乖乖回答,我可以保你的命。”

    殷玉露只顾着喝水,可当听到后半句话后,柳眉忽然紧紧蹙了起来,肩膀簌簌地发抖,“活……我想活……”

    闻言,萧临渊眸光微沉,顺着她的话问道:“是恒王以性命胁迫你,让你接近我是么?”

    殷玉露整个人颤抖得愈发厉害,指尖牢牢攥住萧临渊的衣袖,像是将他当作救命稻草一般,喃喃开口道:“救救我……我不想死。”

    萧临渊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到她的手上,内心是有多么畏惧,才会害怕到连指尖都在发抖。

    耳边忽然响起女子压抑的啜泣声,他抬眸望去,见她双眼虽依旧紧闭着,可眼角之上却沁着一汪泪水。

    他默了一瞬,又问道:“他让你做什么,杀我?”

    “不杀……”殷玉露昏昏沉沉的,只下意识地重复那几个音节,“活……要活下去……”

    随后,她轻咛一声,彻底陷入了昏睡。

    萧临渊注视着她潮红滚烫的脸颊良久,内心的疑问也渐渐有了答案。

    恒王狠厉,或许她也只是受到性命胁迫,不得已才做出此举。她也没有奉命要杀他,只是想用美色引诱他,取得他信任后好传情报给恒王。

    若真是这样,她倒也不是真的不可饶恕。

    他又意味不明地看了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殷玉露一眼,诸多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一失神只是片刻,他没再多停留,大步朝殿外走去。

    刚走出大殿,就有暗卫上前,“陛下,那二人已关入牢中拷问。”

    萧临渊抬眸望了眼昏暗无边的天色,淡淡道:“朕亲自去审。”

    呼啸风声和滂沱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掩盖了一阵阵离去的脚步声。

    *

    地牢中,浓稠的血腥味裹挟着阴冷的铁锈气息扑面而来,刑架之下趴伏着两个血肉模糊的人,若不是时常如同濒死的鱼儿般剧烈抽搐几下,还真以为已经是两个死人了。

    萧临渊姿态闲适地坐在椅上,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一把精致的小刀。

    最前的那个太监拼尽全力撑起半边身子,嘶哑着声音说道:“陛下……奴婢有眼无珠不识您的身份,奴婢……是冤枉的,您……”

    话音未落,就听得萧临渊忽地发出了“啧”的一声轻叹,他将小刀向上一抛,刀重重摔落在地。太监的身子也随之猛烈颤抖着,似乎那把刀落在的不是地上,而是深深剜去了他的那颗心脏。

    他原本还抱有希望,陛下没有证据证明他与恒王相勾结,他或许还有机会逃回一命。可是当自己身上的皮肉一寸寸被人按照纹理剜去时,他内心紧绷的那根弦也断了。

    “奴婢……奴婢招了,奴婢是……奉恒王之命……来杀……杀一个人的……”他大口大口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似乎是用尽了自己的全力。

    萧临渊眉眼平静,不慌不忙地放下沾满鲜血的小刀,那姿态完全不像是临迟过旁人,而是刚刚结束完一顿饭,放下碗筷那般简单。

    他沉声问道:“为何杀她?”

    太监颤抖着嗓音道:“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

    这太监并未说谎话,他奉主子之命行事,主子让他杀人,他便去杀,根本不知要杀的人是谁,更不知为何要杀人。

    但触及到萧临渊冷冰冰的面容后,他心下一颤,忙道:“奴婢……奴婢猜测,许是那人不小心得罪了恒王,又或许是……”

    他大脑飞速运转着,咽了咽喉道:“或许是因为……那人未能完成恒王的命令,所以……所以要被灭口……”

    他这猜测并不算空穴来风,曾经他就听说过有几人没能完成恒王交给的命令,随后便被恒王派人诛杀了。虽不知恒王有没有胆子在宫中也这么做,可渴望戴罪立功的心让他无论事实与否都敢说出来,只盼陛下能够饶他一命。

    果然听到他说完后,萧临渊缓缓起身走到金盆前,以水清洗指缝间留下的血污。

    随后丝毫不顾地面上太监的苦苦求饶声,向外走去。太监目视着逐渐关闭的牢门,眼前最后一丝光亮也无,这才彻底死心,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离开地牢后,萧临渊径直去往殷玉露所在的那处宫殿。

    早在他去地牢审问之前,另一个太监就已经招认自己是永平侯府的人,是因为冯清容向殷玉露打探帝王的消息,害怕殷玉露会泄露,所以才欲杀她灭口。

    永平侯、恒王,都是如今要解决的心腹大患。只是,今夜这两件事都无法切实触及到幕后之人的核心利益。

    尤其是恒王。

    想到方才太监坦白的那一番话,倘若殷玉露果真是恒王派入宫来的眼线,想要她寻找时机刺杀帝王的话,事未成恒王确实有理由因为害怕事情暴露而灭口。

    殷玉露也是因为自己性命受到胁迫,才不得已为恒王做事。

    脑海中再度想起少女躺在床榻上,痛苦绝望的神情,到底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遇到这种事除了跟从以外还能有其余选择吗?

    *

    此刻的殷玉露仍深陷于混沌之中,脑海中意识迷离恍惚,身子也如同飘浮在半空中一样,无处可依。她拼命地想要睁开眼,却只能陷入更深的虚妄。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假孕之事终被曝光,她被众多侍卫五花大绑地压去皇陵,把她塞入一个足足有她两人之高的巨大棺材里,不顾她的哭喊求救,紧紧关上了厚重的楠木门板。

    她几乎喊破了喉咙,用手拼命地去扒开那道紧闭的门板,指尖在坚硬的门板上留下了数道血痕,触目惊心又透着深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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