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捻青梅》 60-70(第8/15页)
翼地将药汁喂入她口中,仿佛在完成一件极为郑重的任务。
时间仿佛又慢了下来,他看着她长而密的睫毛低垂,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手背,心跳不由地加快,却被他强行按捺住,手上的动作缓慢而轻柔。
不远处,林昭言透过窗户,将一切尽收眼底,咋舌不已,心中暗忖:堂堂朔云侯府,连个喂药的丫鬟都找不到?谢闻铮不要脸的时候还真不要脸。
不过……
他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就江姑娘这性子,若不死缠烂打,一辈子也追不到吧。”
想到这里,他悄悄退后,踱步离开,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了两人。
==
入夜,寒风卷着雪花,扑打着窗户。房内,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江浸月坐在桌案前,铺开一张宣纸,左手执笔,凝神屏息,就着一本字帖临摹起来。笔尖触及纸张,滞涩之感立现。左手终究不如右手灵巧自如,线条失去了一贯的流畅,变得有些生硬。
她蹙紧眉,努力稳住手腕,一笔一划地描摹起来,然而不过片刻,手腕便传来胀痛,运笔愈发力不从心。
她垂眸,看向自己被纱布包裹,动弹不得的右手,又想到谢闻铮那几乎将人融化的灼热眼眸,一丝焦虑掠过眉间。
若能,快些好起来就好了。再这样下去,脱身怕是更难了。
念头一起,心神微散,左手一个没握稳,那支笔便从指尖滑落,“啪”地掉在地面上。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窗外传来一声不假思索的关切:“念念,怎么了?”
江浸月额角青筋一跳,霍然起身,推开半扇窗户。
窗外,谢闻铮披着大氅,肩头和发间落了一层薄雪,脸颊冻得微红,此刻对上她的视线,仿佛做坏事被人逮个正着,表情变得慌乱。
“谢闻铮,你在此处做什么?”江浸月语气微冷。
“我担心你夜里有什么事,手又不方便,所以就想着在外头守一会儿。”见她一言不发,明显不悦,他连忙补充一句:“真的,就一会儿,等你睡下了我立刻就走,绝不打扰。”
看着他浑然不觉寒冷,只是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江浸月心头那股无名火气,混杂着些许无奈,堵在胸口,终究没有说出重话。
谢闻铮见她神色稍缓,目光落在桌案的笔墨纸砚上,顿时了然,宽慰道:“你不要心急,你慢慢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是心急,只是习惯了每日动笔。”江浸月移开目光,声音恢复平淡。
“是吗?”谢闻铮眼眸微亮,似乎找到了绝佳的理由,得寸进尺道:“那我进来帮你研墨吧,你手伤着,丫鬟又不在跟前,这些琐事……”
丫鬟不在又是拜谁所赐?
江浸月愈发无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是吗?那我待会儿要沐浴更衣了,您是否也要亲自进来‘帮忙’呢?”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僵住、涨得通红的脸颊,抬手将窗户“砰”地一声关上。
谢闻铮愣在原地,终是意识到自己“热心”得有些过了,对着紧闭的窗户,懊恼道:“念念,我错了,我这就去找人过来帮你,你别生气。”
回应他的,只有窗内跳动的烛光,以及呼呼的风雪声——
作者有话说:咬手那一段回忆,小谢视角对应的是39章。
[害羞]很早很早以前,江江就在小谢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啦。
第66章
时光推移, 转眼间,便到了最后一次治疗的日子。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炭火燃烧, 驱散了一室冷意,气氛却有些凝滞。江浸月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如常, 但指尖却微微收紧。
“没事, 就这一次, 熬过去就好了。”谢闻铮站在她身侧, 感受到她紧绷的情绪,忍不住轻声安抚。
林昭言屏息凝神, 拿起一支针刀,摸准掌心处的穴位,稳稳刺入。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预想中的抽痛或是闷哼并未出现, 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过程顺利得近乎诡异。
林昭言刚察觉到部队,便听见江浸月声音响起,那惯常清冷的嗓音里,透露处一丝少见的慌乱, 和茫然:“为什么, 我的手,感觉不到疼痛了?”
“什么?”林昭言心中剧震, 手指一松,细长的针刀掉落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
风雪更烈, 扑打着窗棂,带着吞没一切的气势。
“怎么会这样?”谢闻铮双手紧握成拳,语气带着濒临崩溃的质问。
林昭言背靠廊柱,脸色发白,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飞快回忆着这几日治疗的过程:“前几日换药时,筋脉松缓,分明有好转的迹象,为何在这最后关头……”
他喃喃自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倏地睁开眼:“或许……”
“或许什么,快说!”谢闻铮急迫追问。
林昭言声音有些干涩:“或许江姑娘筋脉淤堵的症结,远不止在手腕上,而是沉疴暗结,遍布周身筋络。此番针刀引脉,如同疏浚河道一般,虽然疏通一处,却引得别处涌动反扑,冲击之下,她的身体难以承受,就可能导致局部知觉封闭。”
想到刚刚,江浸月眼中没有责备,只是带着让人心碎的惆怅:“所以,我赌输了,是吗?”
虽然在治疗前,他已经多次强调,此法甚险,可他林昭言从来没有想过会失败。
一股深重的无力与歉疚,猛地压在心头,再开口,他的脸上没了平日的自信与神采:“是我,学艺不精,贸然行险,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可恶!”谢闻铮一拳砸在廊柱上,关节处擦出了血,他却浑然未觉,感觉心脏要被心痛和懊恼碾碎。为什么,为什么竭尽全力,还是帮不了她?
他恨,恨自己来得太迟,恨自己无能!
“谢闻铮。”房内传来一声呼唤,很轻,却清晰无比。
谢闻铮身体一僵,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种不敢面对,近乎怯懦的感觉。可是,江浸月需要他,他就绝不能逃避。
深吸一口气,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推开房门,一步步,走了进去。
房内,江浸月依旧坐在远处,表情仍是淡然,只是那双沉静明澈的眼眸里,闪烁着破碎的光晕。
“谢闻铮,我的手,是不是再也治不好了?”她轻声问,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一股苦涩狠狠堵在了喉咙,良久,谢闻铮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无比沙哑:“别怕,无论如何,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江浸月平静的眼眸中漾起涟漪:“可是谢闻铮,我不想做一个被人照顾的人。”
“我不怕疼,也不怕死,可我害怕无能为力地活着。”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湿意。
这鲜少流露的脆弱,像一把钝刀,直直戳进他的心脏。谢闻铮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单膝跪地,将她拥入怀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