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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鬼灭]丁达尔效应》 84、烈阳升起(第2/4页)
“你们似乎过得很幸福,我很高兴。”缘一毫无波澜的声线蕴含着温和的基调,他看着他们,视线又随着抬头的动作扬起,“看着幸福的人们自己也会产生幸福感。”是那种经历了许多后产生的感悟似的语气。
“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美好的事物,仅仅是能够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很幸福了。”他平静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用语言将时间拨回他幼年的时候。
“我的母亲是个非常虔诚的人。”并非以自己为开头,在继国缘一的童年里,一切正是以母亲为记忆的起始。
“她希望这世上再无纷争,每天不断祈祷。”
“她祈求太阳的神明温暖地照耀我失聪的双耳,甚至制作了耳环形状的护身符。”
继国缘一清晰地记得母亲亲手为他戴上日轮花纹耳环时的感受,温热的指尖抚摸耳垂,温和的气息包裹着他。因为从未开口说过话,母亲为他操心不少。在还没有明白爱之前,他已先学会感到抱歉。
“我的兄长也是个温柔的人,一直很关心、记挂我。”
“因为不顾父亲的严令来找我玩而挨打的第二天,他做了笛子送我。”
那是否是他们最好的时候?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继国缘一依然不解真相。但是青紫的伤痕未消的兄长浑不在意疼痛,而是第一时间找到机会来到他面前,将笛子递到他手中。如果需要帮助就吹响它,哥哥马上赶来帮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说着这样的话的兄长露出的笑颜无比清晰地镌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他因此坚信兄长温柔的底色,并且从未怀疑这一切。
“因为我是不祥之子,所以母亲因病过世后我立刻离开了家。”
那是一个万籁俱寂的夜晚,浓墨泼就的天幕之下,灯火皆熄,除却自己,似乎没有别的生灵。父亲原本打算让他出家,但他最终没有选择去寺庙。从有记忆起,他就被束缚在继国家狭窄的庭院中,犹如一只不得自由的笼中之鸟。
继国缘一不止一次幻想在无垠的人间尽情奔跑,现在,他终于获得了这份自由。他毫无顾虑地放开手脚在广袤世界中持续奔跑了一天一夜,甚至没有因为劳累而停步过。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跑到了有着整洁的农田的地方。”
“有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和他同龄的女孩儿。不知为何,她拿着木桶长时间站在水田里一动不动。缘一向她走近,他的心脏中仿佛被牵出一根细细的丝线,引导着他向她发问:在做什么?
流行病害家里人都死了,一个人很孤单,所以想把稻田里的蝌蚪带回家。女孩并没有转过身来,稚嫩的声音并非被悲伤浸透,而是平静如死水。她说完又一动不动了。
她在想着什么呢?缘一忽然很想知道。可是他无论如何找不到问出问题的契机,只能也沉默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夕阳的昏黄抹过农田的水面,反射出斑斓的光晕,女孩却把桶里的生物又放回了稻田。
“不把它们带回家了吗?”
“嗯……被迫离开家人的这些孩子很可怜。”
是这句话吗?还是这个女孩子悲伤的气息?究竟是什么让继国缘一失去了再度奔跑的意志,只想将自己的线系在女孩手上。他们像是一种人,又好像格外不一样,但无论如何……
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家人、创造自己的家族。那无关血缘,是灵魂的栖所。
“那我和你一起回家吧。”
原来她满眼热泪。
“双眼如黑曜石般的这个女孩名叫诗。”
“于是我和诗开始一道生活,诗是个从早到晚都很能说的女孩。”
那自然是一段非常普通的生活。在继国家的童年固然衣食无忧,但远没有和诗在一起哪怕粗茶淡饭、每日劳作的生活来得更清晰。继国缘一的声音也随着这段回忆而轻轻扬起,由意识再度体会着那幸福的滋味。
“多亏了诗,我意识到自己和他人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她好像并没有听说过有能透视生物身体的人。”
“我那时似乎又一次模糊地明白了自己被疏远的理由。”但那并不重要了,因为从他心中抽出的线如今正牢牢系在诗的手中,他微微笑起来,“诗是将断线风筝一般的我的手紧紧握住的人。”
“十年后,我们结为了夫妻。”
那是一段平和而美妙的时光,幸福降临在我们面前,一切那么理所当然地达成。
时间逐渐到了即将临盆时,在无论哪个时代,分娩对于女性始终是一件危险的事。为了应对各种意外情况,继国缘一需要外出寻找产婆。出于对独自一人在家中的妻子的不放心,他原本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在日落前赶回。但途中,他遇到了一位坐在狭窄山路边疲劳不已的老人。老人明知道自己心脏不好,仍打算跨越三座山赶路,因为急着去往因战争负伤而濒死的儿子身旁。
怀着对老人之不易的关怀,继国缘一果断背起老人将他送到他儿子那里。
可是时间已经晚了……
不知为何,一阵奇怪的担忧翻上心头穿刺过他的知觉。那时已经日落,天色暗得只剩下闪烁的几颗繁星,山中蜿蜒的道路细而漫长,几乎看不清路。继国缘一急着赶回家,决定明天再找产婆。
翻山越岭的路途中,树叶在夜风中窸窣作响,像极了一阵哀怨的低泣。老人艰难地向着已经死去的儿子伸出手时,从胸膛深处共振出的那阵苍老而悲凉的哭声似乎再次响在继国缘一耳畔,他慌忙地跑着、竭尽一切地跑着,快得要融进那阵冰冷的夜风之中。从前他竭力跑向自己的自由,那时他得偿所愿,如今他竭力跑向自己的挚爱……
但一切终究徒劳,时间已经晚了……
诗她……和腹中的孩子一并被杀死了。
“即使是自己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事物,旁人也能轻易地将其摧毁践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他的声音中炭治郎什么都感受不到。
继国缘一丧失了自我意识,化身一具行尸走肉,整整十日,他都茫然地抱着诗与孩子的遗骸,感觉不到饥饿与疲倦——他的妻儿、他为自己选择的家人、他毕生的爱……没有任何预兆,就这样一齐都离他而去了。他从未有一刻感到比现在还要孤单。独自离开继国家的那一天,他并不觉得孤单,因为他终于享有自由,能自由自在地决定自己要做什么事,遇到诗之后,他从未感受过孤单,因为诗是他生命的另一半,以她的温暖熨贴着他的世界。
而现在,他才真正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直到循着鬼的踪迹前来的剑士对他说:不为这二人吊唁的话,多可惜啊。
他是一个简单的人,没有远大的追求,不渴望建功立业或创造什么深刻的价值。在继国缘一那颗小小的心里,唯一的梦想就是和家人平静地生活在一起。住在小一点的屋子里比较好,这样他们可以并榻而卧,那是无需抬头就能看到爱人的脸的距离,只要伸出手就能够到、就能握住手的距离。
只要那样就够了。
跪在妻儿墓前的时候,继国缘一反问自己:明明只要那样就够了。难道这样的愿望很过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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