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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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陆秉言,我疼啊

    ——替她挡了一枪。

    ——到那时,您是当真将嫂夫人送走,还是委屈她暂且做个妾?

    温序口中毫无波澜的几句话仿佛一道道滚雷,在折柔头顶轰隆炸响。

    他在说什么呢?

    陆谌是为了旁的女子受的伤。

    徐家一日不倒,他就一日还会和旁的女子有更多的数不清的牵扯。

    慢慢地反应过来,折柔只觉心脏一阵剧痛,胸腔里的血四散地流。

    原来无论怎样欺骗自己,她终究都还是难以忍受。

    过去的那几日才是一场梦,醒了,就要面对这样难堪的事实。

    陆谌若是继续和旁的女子有什么纠葛,她能说什么?她甚至连反对都不够理直气壮。

    只因他有家仇要报,所以他身边的亲随都觉得不过如此,无伤大雅。

    似乎不论说到何处,也都是占着大义的,倘若教旁人知晓了,大抵还要赞一句“义孝”。

    那她呢?有谁想过,她要怎么办?

    咬碎了牙咽下血,苦苦忍耐着,勉强自己要大度,宽慰自己郎君不曾变心,他只是有苦衷,等熬到仇家倾覆,他们夫妻还能好好过从前的日子。

    是这样么?

    可是,凭什么呢?

    她也是活生生的人,会妒,会怨,会难过。

    凡事有一就有二。

    如今陆谌可以不顾忌她的感受,和徐家十六娘逢场作戏,那将来会不会再为了旁的什么,又舍弃她一回?

    可怕的是,她突然想到,倘若有朝一日他当真这般做了,除了拼命忍受,她似乎再无任何办法。

    她只是个孤女,没有高贵的身份,也没有富庶的家世,哪怕受了欺侮,也没有爹娘为她撑腰做主。

    在这偌大的上京城里,除了陆谌,她什么都没有。

    她舍不得他,舍不得年少相伴的情意。

    可陆谌偏偏就舍得她。

    折柔在阶下呆滞片刻,茫然地转身往外走,似乎也不知要走去哪里,只是有一个念头撑着,她要离开这里,一刻都不想再多待。

    穿过幽长的甬道,明亮的日光一霎落下来,茫茫刺目,蜇得人眼眶酸热。

    脑中浑浑噩噩,诸多念头杂乱缠绕成一团,折柔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的衙署、又是怎么登上的马车,她阖眼倚靠在车壁上,已经疲惫得再没有半分力气。

    小婵被她惨白的脸色吓到,用力握紧了她的手,满脸惶急:“娘子,你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么?娘子别怕,我这就去叫郎君过来!”

    说着就要起身下车。

    折柔本能地伸手扯住她衣袖,摇了摇头,低低地道:“我没事,只是折腾得有些累了,先回去再说。”

    可瞧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婵如何能放心,紧张地看着折柔的脸色,不停追问:“娘子,你当真没事么?千万不要吓婢子!”

    折柔点点头,咬牙掐了掐掌心,在心痛和茫然中逼自己分出一丝清明,振作起精神,好为今后的日子做打算。

    陆谌这般行事,她是断断忍不了的。

    她也不打算再忍。

    这世上的许多人,都是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的,夫妻尤是如此。

    能有这样一场患难之交已是缘分,她也不必再奢求其他。

    人心易变,与其等到相看两厌,不如及早抽身离开。

    她的药铺在上京开得成,去别处也一样开得成,就算离开了陆谌,她也能养活自己,也能过安稳日子。

    这些都算不上什么难事。

    只是……孩子要怎么办?

    想到这,折柔心中骤然一痛,抬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再也压不住眼中涩意,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

    在这世上,早已没有真心待她的骨血至亲,只有腹中的孩子,这是与她血脉相连的牵绊,她舍不得。

    那样珍贵,她期盼了许多年,才得来的孩子。

    她唯一的血脉亲人。

    留下吧,她一个人也可以养大它。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折柔忽然感到无比庆幸,还不曾告诉陆谌自己有了身孕。

    她若想离开,便绝不能惊动陆谌,孩子的事,更不能教他知晓,否则以陆谌那偏执强硬的脾性,只会带来数不清的牵扯和麻烦。

    下定了决心,一切便都好办了。

    回到府里,折柔稍歇了一会,起身后吩咐小婵去庖厨取些饭食来。

    哪怕胃里一阵阵抽痛,什么都吃不下,她也要吃些东西,这样才有力气收拾。

    虽然还没有想好要去哪里,也没有出城要用的过所凭由,她一时半刻还不能走成,但哪些东西要带走、有多少细软盘缠,她心中要先有个数。

    小婵往庖厨走了一趟,问灶上婶子要来一碗清汤面,恰巧赶上春禾煎好了安胎药,正用屉布筛着,仔细地往瓷碗里倒。

    小婵向她道了谢,取来食盒,将面条和药碗一道放进去装好,带回了东院。

    折柔勉强用了小半碗的清汤面,放下碗筷时瞥见食盒的安胎药汤,顿觉胃里一阵抽搐,仿佛连半分都喝不下去。

    可再一想想过些日子要离开上京,路上少不得奔波,胎像需得安稳些才好,于是咬牙逼着自己喝了半碗。

    用过饭,身上恢复了些力气,折柔开始清点杂物。

    她从洮州带来的东西不多,需要带走的就更少了,旁的可以先不管,首饰之类轻便值钱的要先点清楚。

    小婵在一旁看着,起先还有些茫然,渐渐就被吓得发慌了,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知明明是去庆贺郎君的生辰,怎么娘子出来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甚至还清点起细软来了?

    她惶惶然地看向折柔,快要哭出来了:“娘子……娘子这是要做什么呀?”

    小婵心性单纯直爽,若是让她知晓些什么,只怕在陆谌面前藏不住端倪。

    折柔抿了抿唇,并没有说实话,“没事,不过是和陆谌闹了些脾气,我想再回药铺住几日,看看带些什么。”

    听说只是去药铺住几日,小婵松了一口气,“药铺那里一直有人收拾,娘子要过去的话,婢子提前去熏两遍香就成了。”

    说着,忍不住又替折柔忿忿起来,“可郎君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娘子如今还怀着身孕么?怎么能惹娘子生气呢!他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是啊,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可是洮州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不管怎么样,都回不去了。

    折柔心下一阵酸涩,勉强地笑了笑,“不提他了。”

    小婵咬了咬唇,也不再作声,闷闷地帮她归拢起杂物。

    清点完钗环首饰,折柔稍稍松了一口气,正要伸手去拿账簿,小腹突然袭来一阵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翻搅,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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