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夜里的剪刀手: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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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佛亭又清楚地知道,她不是这样的。

    如果她是,她不会24小时连轴转工作,也不会身边没有任何的暧昧男性。

    把她全部的异性关系挑出来,然后营造出一个荡妇——这对她来说,太公平了。

    但是,周佛亭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很难再有下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他如此不甘心。

    他从小做任何事情,都能很快完成,他不想带着满身失败离开这个行业。

    纠结和痛苦让他头痛欲裂,然而第二天,他被派去跟唐尼一组拍摄。

    正常来讲,周佛亭这样的新人,都会跟着有经验的导演先历练,但是因为达利安的看重,他一直独立工作。

    这一次,大概是达利安对他彻底失望的信号。

    唐尼是一个爽朗有趣的人,对周佛亭不怎么排斥,是个不错的老大。

    他们拍摄的是一个药物成瘾家庭。一家三口都是戒毒所的常客,不过最近决定痛改前非,父亲找了一份运输垃圾的工作,儿子也在到处打零工。

    周佛亭负责跟拍儿子杰克,杰克才十八岁,并不像一般青少年那样让人讨厌,反而轻声细语的,他羞涩地笑着说,他想赚钱买一条项链,给母亲当四十岁生日礼物。

    他妈妈因为长期滥用药物,已经无法下床,但是对儿子和丈夫的关心,却和世界上所有的母亲一样。

    一个有病的家庭,却偏偏很相爱,周佛亭这样想。

    然而在杰克的母亲生日那天,她收到的礼物是,杰克把她床上拽下来,长达一个小时的拳打脚踢。

    他复吸了,要去买药。

    周佛亭没有拍摄完,就因为太难受跑去呕吐,其他人见怪不怪,甚至有人发出嗤笑的。

    只有唐尼递给他一支烟:“好一点了么,小伙子?拍摄对象是这样也没办法,习惯就好了。”

    一种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周佛亭退后了一步,道:“唐尼,是不是你?”

    他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跟拍接客,杰克近期没有接触过以前的同伴。他从哪来的药?只能是有同样爱好的唐尼。

    唐尼并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道:“没办法,我们拍摄时间不够了,反正他早晚也会撑不住,我只是摁了加速键。”

    “你疯了!”周佛亭怒吼,他道:“不干涉被拍摄者是纪录片的原则!” “哥们儿,冷静一点。”唐尼拍了拍他的肩膀,仍然带着爽朗的笑容,只是此刻看来,毛骨悚然。

    “是的,不应该干涉,但是……”他只周佛亭的耳边轻声道:“但是你以为《深渊》是怎么拍出来的?”

    周佛亭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周围人都走光了,他还是一动不动。

    洛杉矶·猫咪

    “对了,那个叫维多利亚的女孩,你知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怎么拍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明明是唐尼对他讲的,可是后来无数次在记忆里浮现时,说话的,都是达利安。

    那时候,姜芬芳的选题暂且搁置了,但她还在联系他。

    不是为了什么风花雪月,而是因为她好像理智全无的,把她在国内的侄子接到了美国来,学费生活费,又是一大笔钱。

    她想向他讨要纪录片拍摄的费用。

    “她不是缺钱么,我会把她介绍给一个黄片导演。”唐尼止住欲言又止的周佛亭,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给她一个联系方式。”

    他吐着烟雾,笑道:“相信我,这种勤劳的姑娘……不出一个月,就会放荡得让你吃惊!”

    那是周佛亭第一次被同事们接纳,他被带到他们常一起消遣的会所里,唐尼懒洋洋地揽着他的肩膀,道:“人性只有在绝境的时候,最好看……可是哪来那么多绝境,故事得靠我们创造,不是么?”

    如同魔鬼的低语,这才是达利安世界,真正的入场券。

    周佛亭被灌了很多酒,他重重地倒在沙发上。

    许久以来,他了解世界的方式,就是书籍和纪录片。他曾经真诚相信,达利安的纪录片里那些穷人,就是世界真实的另外一面,他以此来攻击他那些出身富裕、夸夸其谈的同学:你们懂什么,不是在墨西哥的度假酒店住上几晚,就懂这个国家了……

    真实的世界是……

    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呢?那些贫穷的、励志的、绝望的故事,会不会也是富人伪饰出的幻觉?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骤然崩塌,深红色的天花板旋转着、地板也在旋转,唐尼他们笑脸扭曲着,都在围绕着他旋转。

    手机上,姜芬芳的名字一直在跳跃。

    她的选题没有通过,公司是不会付钱的,他本来想自己付一笔钱给她的。

    但是那天,他漠然地看向手机屏幕,最终摁灭了它。

    第二天,周佛亭从会所中醒来,带着浑身酒臭和大麻味,跌跌撞撞地来到达利安办公室,他要辞职,离开这个失控的、混乱的地方。

    可是就在那天,达利安宣布,唐尼被调到其他项目组,杰克一家的拍摄,由周佛亭负责。

    “不要让我失望,Vicent。”

    达利安的眼神仍然温和,充满了期待,周佛亭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他说不出口。

    他所接受的教育,让他无法成为一个逃兵。

    “放轻松点,都是自己人。”唐尼则大大咧咧地揽着他的肩膀,道:“随时打电话给我。”

    他是被调到达利安身边,负责一个更大的项目,算是升职,当然红光满面。

    周佛亭只觉得那只放在肩膀的手,油腻、肥厚、如同一条舌,就要将他吞吃入腹。

    他留了下来。

    虽然他极力地照猫画虎,但拍摄效率肉眼可见地降低下来,除此之外,杰克一家的生活乏善可陈,已经完全挖掘不出任何的亮点。

    急躁、痛苦、自我怀疑,还有同事们若有若无的孤立……

    周佛亭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心态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杰克很信任他。

    作为一个心智不太成熟、内向又暴躁的青少年,他很羡慕周佛亭的人生,自己又无力改变,经常围着周佛亭问这问那。

    对他灌输一点原生家庭有罪论,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周佛亭本身就不爱说话,平日里更是恪守着纪录片从业者的原则,从不跟被拍摄的对象多说话。

    但是那天,杰克对他讲,自己从小喜欢画画。

    周佛亭告诉他,自己可以介绍他去一间出名美术学校学习,但是,需要一笔学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分明知道,杰克在美术上的天赋非常有限。

    也分明知道,他们家负责不了这么高昂的学费。

    但他还是说了。

    杰克欣喜若狂,他回家去要钱,但是他的父母当然没有钱给他,镜头里,杰克流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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