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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170-180(第8/16页)
了让步。
“不行!”这回轮到贺兰瑄来唱反调:“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萧绥态度坚决:“要么一起去,要么谁都别去。”说完,她转身便走。
贺兰瑄见状心头一紧,立刻追了上去。
一旁的赵筠望着两人你追我赶的模样,愣怔怔地看了许久,耳边传来赵简的声音:“在瞧什么这么出神?”
赵筠回头扫了赵简一眼,重新看向远方:“大哥,你说他俩究竟是什么关系?我怎么觉得他们不像是普通的同僚。”
赵简哼笑一声:“你如今真是闲得慌了,竟也在这种事情上费精神,贺元忱说到底是个内官,不像同僚又能像什么?”
“他日史书工笔,只会提及昭化帝自陈才德未足以承天下之重,又以龙体违和,不堪久劳社稷,故顺天应时,甘愿逊位,以全宗庙之安、万民之福。”
话落,她略微停顿了一瞬,又压低声音补上一句:“不会有伤他的尊严。”
这倒确实是一番周全体面的安排。进可退,退可安,既保全名分,又不伤颜面。
只是沈令仪听完这番话,心头那股隐隐的不安并未消散。她虽谈不上多了解元祁,却对这位“陛下”的性情并不陌生。他可是位天生的犟种,骨子里的偏执让他越是被逼到绝境,越不肯顺势而退。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会如此顺利。
正当她双唇微启,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信士兵疾奔而来,在坡下单膝跪地,低头禀道:“殿下,宫中传话——陛下请殿下亲自入宫,说有话要当面一叙。”
话音落下,空气蓦地凝固。
沈令仪心头猛地一沉,本能地转头看向萧绥,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急意:“殿下,你可千万不能孤身赴险!”
萧绥没有立刻表态。
赵筠收回目光:“不像同僚,像相好。”
赵简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赵筠将双手揣在怀里,尽量不使皮肤暴露在寒风中:“我没瞎说,我听说宫里头宦官找对食是寻常事,双方在一起过日子,跟夫妻是一样的。”
赵简不以为然:“肯委身宦官的女子大多都是迫不得已,寻不到更好的出路。可萧姑娘不一样,她是太子殿下身边有品级的女官,容貌又那样好,只要是个男人,哪怕不好色,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她不至于跟个宦官混一辈子。”
赵筠沉吟着又道:“你说得倒也有道理,不过……”他话到此处,脸上浮起一抹惆怅的神色:“之前倒是我看轻了贺元忱,他这个人表面上循规蹈矩,骨子里却有跳脱的一面,居然能想出劫粮这招,倒是很合我的脾气。若他不是个宦官,我定要认他做兄弟,只可惜……”
赵筠是军士出身,一向自诩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一斤骨头八两的傲气,实在不愿与“阉党”扯上关联:“罢了,等咱手头上这件事办妥当了,我好好谢他便是。”
几十口人都等着这粮食活命,这头既然定了主意,便没有耽搁的道理。次日未时刚过,众人便着手开始实施计划。
十几个人共分为两拨。其中一拨是贺兰瑄和萧绥这头,负责在前面扰乱粮铺内伙计的注意力;其余人则由赵简带领,负责将粮库中的粮食偷偷运出来。
萧绥为了方便,改扮了男装,装成个随行的小厮跟在贺兰瑄身边。二人面对面地在马车里坐了,贺兰瑄抬眼瞥向萧绥,此行虽然已经做了周密的计划,可是仍然带着一定的危险性。
她目光从沈令仪脸上掠过,又重新望向远处京城。城墙高耸,宫阙隐约。她沉默片刻,在心中默默做着权衡。
良久,她缓缓松开了原本环抱在胸前的双臂,神情恢复了往常的沉静。
“无妨。”她淡声道,“如今整个京城已然在我们的掌控之内,朝野内外也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她顿了顿,目光深沉了几分:“事情到了这一步,有些话,也的确该当面做个了断。”
“可是——”沈令仪话到一半,那厢萧绥已然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眼看劝不住,沈令仪索性紧随在她身侧,不再多言。
近卫列队开道,宫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开启,沉重的门轴声回荡在空旷的宫道间。
萧绥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侍从,步伐沉稳地走在最前面。
一名宫人低头在前方引路。起初,她以为对方会将自己带往元极宫,那里是如今元祁所居之处。然而行至半途,对方却忽然转道,沿着偏僻的宫道一路向西,越走越冷清,最后竟朝着长秋宫方向而去。
萧绥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碍着这点危险性,贺兰瑄心头生出一股有今朝没明日的沉重感。想起心里那个始终未解的疑团——萧绥到底从哪儿来?那个地方自己为何去不了?他就觉得不能再等了,现在便是向她发问的好时机。
“萧绥。”他轻声唤她。
萧绥靠在车厢的厢壁上假寐,此刻听见声音,顺势睁开眼,对上贺兰瑄的目光。
贺兰瑄目光平静,黝黑的瞳仁里散发着清亮的光:“那日你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可是我一直还惦记着。我怕万一待会儿有什么不好,所以就想趁着这个时候问问你,你……”
萧绥皱起眉头,截断他的话:“什么不好?能有什么不好?别瞎想。”
贺兰瑄不肯罢休:“萧绥,你就告诉我罢,我只是想知道你从哪儿来,不会纠缠你。”
纠缠二字一出,萧绥心头像是被谁攥了一把,泛起一阵异样的酸涩。她侧过脸,垂眉敛目的看向一旁:“我不是怕你这个,只是有些事实在超出了你的认知,我即便告诉你,你也无法理解我的意思。”
贺兰瑄目光定定地停留在她身上:“无法理解那就不理解,不是每件事都要求个是非曲直、来龙去脉,我只想要你一个答案。”
他说这话时的底气是空前高涨,毕竟他们之间存着十五年的缘分,这些日子又是同甘共苦过的,情谊已然不同以往。只是想求个答案而已,应该并不算过分。
萧绥见他如此执着,也不再与他打哑谜。言语早已在心里斟酌过许多遍,如今也只是按着原样托出来而已。
长秋宫,是元祁自幼长大的地方。
那里承载着他少年时的岁月,也承载着他尚未登基前的一切。虽然之前也曾来此走动,可自从登基之后,这里终究渐渐荒置。多年未曾修缮,宫墙斑驳,檐角残旧,即便是春日时节,也难掩一片凄清冷落。
宫门前的朱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院中杂草零星,风一吹,沙沙作响。
就在那扇半掩的门内,隐约有人影晃动。
萧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在此等候。”说罢,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入宫之前,她特意褪去了铠甲。此刻身上只着一件素色单衣,衣料随步微微摆动,少了几分战场上的锋芒,多了几分平静与克制。长发整齐束在脑后,没有任何繁饰,整个人看上去干净而冷静。
她走到院中,脚步渐缓。
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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