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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110-120(第17/18页)
这一句话落下,像是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旧情的桥梁彻底斩断。
殿门外风雪呼啸,而殿内却静得只剩元祁的呼吸,急促、混乱、无所适从。
第120章 雾深人不渡(七)
萧绥的目光刚从元祁身上移开,像是终于要彻底抽身离去。就在这倏忽的缝隙里,元祁的身子轻轻一抖,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击中。
他勉强稳住呼吸:“好罢。”他低声开口,像是在将一口压得太久的气吐出来,“不管怎样,你我好歹也是相识多年,夫妻一场。到头来……就算要散,也该好聚好散。”
他自嘲般轻笑一声,那笑意淡得像风里吹碎的尘:“我备了一壶酒,原本是打算贺你册封皇后……如今这庆贺喝不成,那便当作是离别酒,同我再饮一杯,可好?”
殿中光影斑驳,萧绥只是浅浅地朝他瞥了一眼,目光淡得像一池死水。她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那份沉默便成了某种默认。
元祁心口一紧,强自镇定,朗声唤道:“来人,拿酒来!”
帷幕后传来脚步声。片刻后,誉宁躬身从侧门而入,双手托着漆木托盘。盘上摆着两只小巧的琉璃杯,杯中清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荡,在殿内烛火与殿外天光的互相映照下,闪着一层柔光。
他将盘子稳稳端到元祁身前,正待启唇,元祁已先一步出声:“放下,你出去。”
誉宁不敢多言,躬身退回幽暗的侧门。
萧绥目光定定地与他对视,短暂静默了几秒,她转过身,边走边道:“等勘测过新址再说。”
很快,双方敲定时间,萧绥团队成员在周三上午十点钟,准时抵达Stellabot的办公新址。
那是一栋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建筑,周围楼房高低不一,新旧参半,电线缠着树枝,风一吹就呼啦作响。虽然市政口头上已将此地列入改造计划,未来说不定能翻新出模样,但至少现在,这一带远谈不上“宜人”两个字。
物业很快将钥匙送来,递完就走,连楼都没进,只留他们自行查看。
四人踏入建筑,空旷的空间里透着一股冷清的工业气息,日光顺着玻璃幕墙洒落进来,将灰色的水泥地面一寸寸照亮,地面裂痕与灰尘交错,一如这栋老建筑被岁月反复碾压后的模样。
萧绥站在大厅中央,拎着图纸未动,目光缓缓扫过整层空间。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无数激烈的情绪纠缠在一起,最后炸裂成一声撕心的嘶吼:“为什么?萧从闻,萧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倾泻下来,顺着元祁的脸蜿蜒而落,在下巴尖聚成一串,最终“啪嗒——啪嗒——”砸在萧绥胸前的衣料上,热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他慌乱地抬手去抹,想把那狼狈抹掉,可越擦越花,把整张脸弄得像一场溃败。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始终黏在萧绥身上。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挣扎,看着她从自己难以触及的云端往深渊滑去。
恍惚间,他的心仿佛也跟着坠落,先是慌乱、揪痛,而后那股狂暴的情绪又莫名沉静下来,在破碎的浪底找到了一个荒唐的支点。
“我不管……”他的声音发涩,像生生从喉咙里刮出来,“你是我的。”
他自顾自地念叨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肯定。
章程翻着文件,语气紧绷:“这楼是九十年代的老结构,原始图纸缺失,甲方只给了一份压缩过的平面图,部分承重墙和结构柱的实际尺寸全要重测。”
“吊顶太低了。”林竣抬头观察,“如果要做开放式展厅,灯光不够,设备装不进来,空间感完全打不开。”
“他们选楼的时候估计压根没评估可行性。”高珺宁低声吐槽,“给咱们留的余地太窄了。”
萧绥没出声,脚步却已经移向南侧,她像是在计算空间比例,又像是下意识在确认什么。
她脚步轻缓地走到一根靠近幕墙的柱子旁,站定。光影将她半个身影映在柱脚边。她把激光水平仪从包中取出,轻放在窗台边缘,仪器发出短促的“滴”声,光束斜斜地投射出去。
0.78°。
她眉心微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转身绕过大厅,再次在另一边取样。
1.06°。
“天下都在我手里了……”他哑着嗓子挤出这句话,泪水又滚出眼眶,在脸上划出一条凌乱的光,“你也必须在我的手里。”
他话音刚落,手臂便猛地收紧,像是突然从深渊里攫住最后一根救命的藤索,把萧绥整个人摁进自己发烫、发抖、又湿得一塌糊涂的胸膛里。
“不管你愿不愿意……”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你都得留在我身边……陪着我……”
“这座皇宫太大……太冷……”他缓缓倾身,将额头压在她的眉心上。动作极轻、极慢,仿佛将自己整个灵魂都搁在了她的身上。毫无防备,也毫无保留。仿佛一根无处附生的藤蔓,在狂风里找到了唯一能攀附的乔木,本能地缠上去,把自己一点点埋进她的温度里。
“没有你,”他语声极轻,好似梦中的呓语,“我一个人……真的活不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的静谧仿佛被时间悄悄拉长,只剩萧绥急促而混乱的喘息在元祁胸口起伏间回荡。
那声音原本粗重刺耳,像是被药性吞噬后的最后挣扎,渐渐地,却又一点点弱了下去,意识被彻底拖入深海。
数字落定那一刻,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设备,像是不愿过早下判断,但心底已有定论。
“怎么了?”高珺宁走过来,声音低了些,明显察觉她神色不对。
萧绥没有立即回答。她蹲下身,抬手拂去靠墙地砖上的一层浮尘,指尖停留在一道浅而蜿蜒的裂缝上,裂缝从墙脚蔓延至地面中轴,若非靠光线角度,几乎无法察觉。
“整栋楼在偏斜。”她缓缓起身,目光冷静地扫过四周,“不只是年久失修,是地基出现了轻微沉降。看这几处承重柱的走向,尤其东南角那根,柱脚位置有位移,混凝土边缘也有开裂痕迹。”
章程面色顿紧:“你是说地基出问题了?”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但初步迹象不容忽视。”萧绥将仪器收好,回头指了指另一侧,“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栋楼西北角的楼板比东南角略高,误差大约在三公分左右,这种不对称的地势变化不是由施工误差造成的,更可能是支撑层结构不均匀导致的下陷。”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如果要满足Stellabot提出的空间灵活性、高承重、安全冗余率,我们就得从最基本的地基结构重来。”
“你是说……重建地基?”高珺宁瞠目,“那成本得翻多少倍,周期也得延半年起步。甲方真能同意?
这时,一阵脚步声自殿外传来,由远而近,踩着夜色与风声。脚步声停在门前的同时,誉宁的声音隔着殿门回荡进来,带着小心翼翼、近乎战栗的恭谨:“陛下,内侍省来了消息,裴侍郎的下落有消息了。”
元祁没有立即作声。
他的手臂还紧紧圈在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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