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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90-100(第6/20页)
还真是一出“仗势欺人”的好戏码!
萧绥看得气血翻涌,当即就命令随行的几个禁军上前收拾杜元义。
禁军们速度很快,顷刻间就将杜元义和几个家丁团团围住,并持刀相向。
作为富贵闲散子弟的杜元义哪曾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惊惧交加。他正欲问这些人的来历,便听一道年轻女音冷冷响起:“工部侍郎的儿子,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着藕荷色华服的美貌少女正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她周身气质矜贵,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人们不约而同地愣了一瞬。
玄衣男子望着少女,缓缓将袖中已经出鞘半寸的匕首推了回去。
杜元义心想这少女既然敢出此言,必定身家显赫,于是立即换上了一副谄媚的面孔,赔笑道:“娘子有所不知,这人是个扫把星,把他全家都克死了!扫把星不就是用来打的吗?”
把他全家都克死了?萧绥听到此处,不禁蹙起眉头。
那也就是说,这玄衣男子的家人悉数凋零,只剩他孑然一身。他身世如此可怜,竟还要被扣上所谓“扫把星”的污名,受人欺凌!
萧绥心中对玄衣男子的怜惜更甚,同时也更加厌恶杜元义。
她冷哼一声,道:“我可不信这套!我只知道,你恃强凌弱,不是个好东西。既然你爹娘不好好管教你,那就只好请京兆府帮帮忙了。”
杜元义丝毫不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讪讪道:“我看这就不必了吧。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话音未落,萧绥便毫不留情地打断道:“谁要跟你这种人做朋友!”
杜元义愣了一下,旋即恼羞成怒地伸手指向萧绥:“你!你不要太嚣张!”
萧绥懒得再跟他废话,给禁军们递了个眼色。在杜元义的叫骂声中,禁军们三下五除二地制服了他和他的随从,并把他们拖了下去。
酒楼里重新热络起来,有人骂杜元义,也有人夸萧绥,还有不少人好奇萧绥的身份。
萧绥的本意并非出风头,不欲透露太多,径自转身往楼上走去,不料没走几步,便被方才那玄衣男子拦住了。
“方才多贺兰娘子出手相救。”男子彬彬有礼地叉手朝萧绥一拜。
男子语气柔和,却叫萧绥的心头猛然一颤——他的声音和贺兰璟的也太像了吧!
但很快她就绥醒了过来:眼前之人绝不会是贺兰璟。因为她从未听说过,贺兰璟和杜元义有交集。
她定了定心神,客气回道:“不用贺兰,举手之劳罢了。”
话音刚落,便见男子撩起面前的白纱,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修眉俊眼,直鼻薄唇,如同美玉雕琢而成的神仙郎,不是贺兰璟又是谁?
怎么还真是他?!萧绥震惊地瞪大了眼。
转念间,不堪回首的往事纷至沓来,她的心顿时被委屈和悲愤的情绪填满。她咬牙切齿道:“早知道是你这个狗东西,我就不帮忙了!”
说罢,她使劲一拂袖,脚尖一转便要绕过他。
不料,“贺兰璟”身形一动,又拦在了她前面。
“做什么?!”萧绥别过脸不看他,没好气儿道,“我告诉你,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紧接着,“贺兰璟”给了萧绥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娘子是否认错人了?”
萧绥怔了怔,一脸难以置信地反问:“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是贺兰璟?”
“贺兰璟”摇了摇头,道:“我是他的同胞弟弟,贺兰瑄,字郁离。”
“啊?我以前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萧绥的眼底依然写满不可思议。
贺兰瑄神情黯然:“我很小的时候就被过继出去了,与兄长几乎断了交集,兄长不记得我这个弟弟都正常,何况娘子呢。而且,我也是前些日子才到长安。”
“原来是这样啊。”萧绥恍然。
她有些好奇他被过继出去的原因,但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终究还是没问出来。
惊讶之情渐渐淡去,她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不禁感到尴尬,开口道歉:“不好意思啊,刚刚错骂你了。”
“没关系的。”贺兰瑄温声道。
萧绥这才注意到,贺兰瑄的声线虽与贺兰璟极其相似,语气却柔和得多。
她忍不住抬头打量贺兰瑄,发现他尽管和贺兰璟生得一般无二,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贺兰璟永远是绥冷淡漠的,如高岭之花,总是给人一种疏离感。
萧绥说着,走到山洞前方靠墙坐下。
贺兰瑄跟了过来,坐在萧绥外侧。这时他才注意到她手心有一条血痕,立即问道:“五娘的手怎么了?”
萧绥撇撇嘴,道:“那马受了惊,太难勒住了……”
鸣珂听到这里,脸色登时一变。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正要出声呵斥,衣袖却被贺兰瑄一把拽住。
贺兰瑄站在他身侧,脸色惨白如纸,手指用力到微有些发抖。青灰的天色在他眉眼间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使得那份寂静的忍耐更显冷冽。
那头说话的人丝毫未察觉贺兰瑄的存在,声音一字一句地继续传来,带着恶意的轻快。
“我听说啊,当初郎君还是北凉质子时,在被押送来大魏的途中,因为生得太好看,被迫与人亲近过……说是被那位押解官看上,脏了身子。公主虽待他情深,心里却终归跨不过这个坎儿。”
话音一落,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先是短暂的静默,随即又是一阵忍笑的窃语。
贺兰瑄的睫毛微微颤抖,他神情恍惚,像是被人当胸击了一拳。那一瞬间,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他胸腔里隐约发颤的呼吸。
第94章 欢筵掩薄霜(六)
贺兰瑄只觉脑中一阵轰鸣,耳边的风声与那些散乱的脚步声搅成一片,血液在那一瞬全数冰冷,连指尖都失去了温度。
脚下一个趔趄,他几乎是靠着本能撑住门框,才不至于倒下。
“公子!”鸣珂一声惊叫,连忙伸手去扶。他这一扶,才发现贺兰瑄的身子僵得厉害,像是整个人都被冻住。
门后的几人听见动静,先是愣住,随即意识到闯了大祸,慌乱间你推我搡地四散开去,脚步声乱成一团,很快便消失在夜风里。
鸣珂又气又急,却也无暇追究,只能先架着贺兰瑄,一步一挪地往屋里走。
夜风从身后灌进来,裹着寒意,掀起院门两侧尚未来得及摘下的红绸。那鲜艳的颜色在风中猎猎翻卷,与贺兰瑄脸上的惨白形成刺目的对比。
屋内的灯火跳动不定。鸣珂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人安顿到榻上。
少女总是一副轻描淡写的神情,气质上却与那个恶毒疯癫的女人如出一辙,令萧珏回忆起恶心可怖的过往。他现在是皇帝了,不可能还害怕她,但是父皇对她们母女的宠爱程度难以估量,如任平所言,谁也不知道先皇到底给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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