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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80-90(第9/17页)
除了萧绥面前的一个盛有茶水的茶杯,炕几上还摆着好几个茶杯,都倒扣着摆在托盘里。
贺兰璟伸手拿起其中一个,空出来的托盘上留有一圈水渍。
贺兰璟道:“只有这个茶杯的周边有水渍,所以它一定是刚刚用过的——之前这里还有殿下的朋友?”
萧绥掩在广袖下的手不自觉收紧。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嗯,前不久他有事先走了。”
贺兰璟敏锐捕捉到了她眼中一晃而过的慌乱情绪,心觉奇怪,视线因而定在了她面上。
萧绥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浑身都不自在。紧张之下,她心生羞恼,没好气儿道:“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殿下,好像很紧张?”贺兰璟缓缓道。
萧绥愤愤道:“废话!你一直盯着我,我能不紧张吗?!”
贺兰璟一怔,旋即收回目光,道:“抱歉,殿下。”
也是,她怎么可能和那逃犯有牵扯呢。
萧绥撇了撇嘴,抱起双手,别过脸不看他。
这时,一个官兵开口唤道:“贺兰副端!”
贺兰璟脚尖一转,循声走去。
萧绥心下不安,也跟了上去。
只见一个官兵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指着斜下方的瓦背道:“贺兰副端你看,那儿好像是一个脚印,莫非那人是从二楼跳窗下去了?”
贺兰璟立即道:“去看看。”
萧绥松了口气。
贺兰璟朝萧绥叉手一拜:“打扰了,殿下。臣这就告退。”
萧绥“嗯”了一声,回身往珠帘里走去。
贺兰璟眸光暗了暗:看来,她果然是忘记了那天的事情……
罢了,公务要紧,先别想那么多。
他闭了闭眼,按下私情,正准备转身,不料忽有一阵绥风涌入室内,萧绥月白色的披帛被吹起,在空中摇曳翻飞,像一段朦胧的烟雾。
转瞬间,烟雾抚上贺兰璟的双目,他的视线顷刻化为了一片淡青,鼻腔也被香气盈满。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伸手将其拉开。
萧绥完全没注意到,脚步又快,而她的披帛是被暗扣扣在衣袖上的,贺兰璟这么轻轻一拉,相当于用力拉了她一把。
她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失衡往前栽去。
贺兰璟一惊,连忙上前一步,从后面捞住萧绥的腰,这才没让她摔倒。
在惯性的作用下,萧绥往后倾倒,整个人都靠在了贺兰璟身上,两人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她头上的步摇纷乱摇曳,折射出耀眼的光,既闪了贺兰璟的眼,也闪了贺兰瑄的眼。
贺兰璟呼吸一滞,贺兰瑄则不自觉拧起了眉头。
一旁的官兵和侍从们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快步往外走。
萧绥的心跳逐渐平复,理智回笼。也就是这时,她突然感觉到有样硬硬的东西硌着她的后腰,很不舒服。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和贺兰璟抱在一起!
这这这也太亲密了吧!更何况贺兰瑄还在房梁上呢!
俯身弯腰拿起那只杯盏,他察觉到杯中水已冰凉,眉心微蹙,随即站起身,用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放得轻柔而自然:“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话音落下,他不待萧绥回应,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没过多久,他又折返进来,手中捧着温热的杯盏,轻轻递到她手中,随即在她身侧坐下。
萧绥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药汤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积压在胸腔里的涩意,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精神也随之舒展。
她放下杯子,抬眼望向贺兰瑄。只见他双目微肿,眼尾那抹红意愈发显眼,像极了四月枝头怒放的桃花,纤薄脆弱,却又鲜艳得赏心悦目。
萧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心虚似的移开目光。目光落在地面上斑驳的光影间,她语气里含了几分郑重:“既然你执意要留下,那便随你。只是大魏尊卑森严,你的身份注定少不得要受些委屈,你可得想清楚了。”
贺兰瑄闻言,沉默片刻,随后轻轻将头靠在她肩头:“我想清楚了。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有怨言。”
这样的话,本该让人心安,可却令萧绥心头泛起一阵细密地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伸手握住贺兰瑄覆在自己膝上的手掌,她用力捏了捏贺兰瑄的手掌:“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拦你。但是有些话,我必须提前交待。”
第87章 朝晖映天门(七)
看着萧绥一脸凝肃,贺兰瑄也跟着挺直腰背,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顿了顿,眉目间似有细微的颤动,像是犹豫要不要说下去。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声苦笑:“我当时只想快点逃,缩到角落里去,省得又被人说闲话。可你偏偏叫住了我……”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直直落在萧绥脸上,带着一丝脆弱的试探:“你还记得,你当时做了什么吗?”
萧绥怔住,脑海里翻捡许久,却是一片空白。那是太久远的旧事了,她实在没有印象。只好轻轻摇了摇头。
元祁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像是落在深井里的光,很快又被掩住。唇角缓缓勾起,他笑的有些艰涩:“你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来的山茶花,红得像血浸过一样。你走到我面前,把花插在我束起的头发上,还冲我笑,说‘你真漂亮’。”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浮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像要溢出的湖面:“你知不知道,从来没人对我说过这样好听的话。你是第一个。”
萧绥望进元祁的双眼,心头骤然一颤。那些往事宛若尘封的灰烬,被他几句话吹起,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冷意。
她再清楚不过元祁当年的处境。他父亲谢霖本是秋官侍郎,才学过人,却因在朝会上言辞激烈,忤逆了圣意,失了圣宠,顷刻间从清贵之位跌落,贬作舍人,从此困在冰冷的宫墙内。
昔日意气风发的才士,终究被削去了羽翼,日日郁郁寡欢。
而元祁作为谢霖唯一的儿子,本该被寄托希望与慰藉,却反倒被他视为拖累、视为让他仕途断绝的祸根。
萧绥觉得沈曦言之有理。
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帮到了她,他……算个好人。
唉,既然如此,那她就勉强少讨厌他一点点吧……
竹丛后的人不说话了,沈曦也没想多争论什么,扭头走了。
然而没走多久,在拐过一道弯时,一张俊美的脸猝不及防地进入了在萧绥眼前,正是贺兰璟。她心头不由得颤了一下,整个人都怔住了。
直到贺兰璟朝萧绥行了个礼,她才回过神来。
“三叔,你怎么和他……贺兰副端在一起啊?”沈曦问。
萧绥这才注意到,贺兰璟身边站着一个约莫而立之年的青年男人,正是她的三舅舅沈三郎君,朝他微笑道:“三舅舅。”
沈三郎君笑了笑,道:“这不是一直听闻长绥棋艺不错,一直有心切磋,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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