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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80-90(第16/17页)
”
“郎君?”萧绥心口一紧,眉头陡然拧起,语调也急促了几分,“贺兰瑄怎么了?说清楚!”
第90章 欢筵掩薄霜(二)
女使再不敢迟疑,忙不迭开口:“今日一早,您刚入宫不久,礼部那边便派人送来了郎君的籍册与一枚凝珠丹。那几位来使盯得紧,亲眼看着郎君将丹药吞下肚后,方才告辞离去。郎君服了药,这会儿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萧绥心头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击了一下,刹那间呼吸变得滞涩。
太子大婚,本该是天家最盛大的喜事。按旧制,当有巡礼告庙、百官朝贺、设宴酬宾,一道道繁复礼仪齐备无缺,方显皇家威仪。可如今因元璎病势沉重,特意下令“从简”,那些本该隆而重之的规制便全数裁去。
太子大婚尚且被从简至此,她这位公主的纳郎之礼,更是不值一提。
原本贺兰瑄虽为侧室,毕竟是圣人亲封的奉恩待诏,理应有一份属于他的体面——拜堂合卺,宴请宾朋。可眼下不过是在籍册上潦潦添了个名字,便算是礼成。
至于那枚凝珠丹,本为象征性的恩赐,从不曾强制,如今却偏要人盯着他服下,分明是受了圣人的吩咐。
陶洋这孩子比别人早熟,也比别人沉得住气。人是聪明的,但也活得太紧绷。他心里有本账本,别人一句不经意的提携,到他那儿都能变成一笔债,记得清清楚楚。久而久之,那些本该让人感激的温暖,也变成了让他喘不过气来的负担。
前方不远处有家冰淇淋店,橘色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格外刺眼。
萧绥眼底一闪,像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有点想吃甜的。”说着,不由分说地拐了进去,买了两只甜筒,转头拉着陶洋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低头咬了一口,凉意透过牙根直击神经,她却像没感觉似的,颇为享受地吃了一阵儿,末了慢悠悠地开口:“小陶,你听过‘情绪价值’这词吗?”
陶洋点点头:“听过。”
萧绥望着窗外车流穿梭,声调轻飘飘的:“你觉得,它重要吗?”
陶洋想了想,点头:“重要。”
“那跟钱比呢?”
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低声道:“这个……不好比。”
萧绥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对我来说,情绪价值更重要。钱就是钱,堆在那里就是冷冰冰的数字。花出去、用得让我高兴了,它才算是好东西。”
她说得随意,好像只是聊点日常琐事,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说天气。可话末又顿了一拍,语调轻轻往下压了一点:“所以别老惦记着还我钱。你有那心,不如琢磨琢磨怎么让我高兴。”
陶洋抬起头看她,表情认真得近乎小心:“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高兴?”
萧绥低头舔了舔冰激凌,语气半是调侃,却又不知怎的有了几分郑重:“你好好的,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我就高兴。别那么使劲儿活着,对自己好一点。”
陶洋怔住,冰淇淋在手中缓缓融化,一滴滑到指节,他却没察觉,仿佛那句话在心头投下什么,又慢慢泛起回声。
萧绥被他盯得有些发笑,低头把最后一口脆筒咬掉,含糊地说:“行了,别愣着,走吧,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酒店,今晚早点休息。”
今天实在买了不少东西,萧绥干脆陪着陶洋一起将七八只购物袋提回房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萧绥与陶洋并肩走出。
二人说说笑笑,像是刚从市集上归来的亲姐弟,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正有一道目光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
许嘉曜站在走廊转角,他原本是来赴约的,女友约他在酒店见面。正掏房卡时,他的耳边忽地钻进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下意识侧过身,果然,是萧绥。
他恍惚了一瞬,像撞见某种时光错位的场景。可几秒后,那点恍惚被现实碾碎。他盯着那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远,眉头一点点皱起,神情像吞了一颗不对味儿的糖。
他没吭声,脚步无声地跟了上去,只见萧绥与身侧的年轻男人停在走廊尽头。门卡一刷,“滴”一声响,二人的背影交叠在昏黄灯光下,低声说着什么,气氛像沸腾前的热水,虽不激烈,却足以灼伤人的眼睛。
许嘉曜停住脚步,脸上的探究慢慢转变为一种了然的讥诮。他抬手,掏出手机,趁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前,毫不犹豫地举起,对准二人按下快门。
门缓缓合上。
“咔哒”。那年他爸陶德旺出事,撒手之前还留下一笔八万块的债务,好似一块巨石般压在陶洋那副骨架还没长齐的肩上。萧绥当时替他一口气还了,象征性的写了个借条,但并未提及还款期限。
其实当初萧绥压根儿没打算让他还,毕竟陶德旺出事与自己脱不开干系,自己理应为此负责。
可是陶洋并不这么想。大一刚开学,他就开始找兼职,打零工,省吃俭用,大二攒够了四万块,非要转给她。
萧绥没收。她太清楚这笔钱对一个背无靠山、身边还带着个未成年小姑娘的男孩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不是钱,是他的命,是他从牙缝和时间缝里一分一毛掏出来的自尊。
她只回了他一句:“等你工作两年再说。”
眼泪像突围的潮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他眨了眨眼,却只换来更多模糊。
他捂住脸,弯下腰,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终于崩溃得毫无体面。
他站着没动,盯着那扇门静默几秒,然后唇角轻轻一抿,像嗅到什么味道——陈旧、发酸,混着点说不清的失望,最终沉进厌恶。
他低头点开微信,选中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出去,并随手配上了一句话:“贺兰瑄,萧绥身边有了新欢,已经去开房了,你别再犯傻了。”
贺兰炜踉跄后退,险些撞上背后的桌角。他站稳了,眼神凶狠如狼,正要开口,却听贺兰瑄低吼一声,字字如刀。
“你姓贺兰,我也姓贺兰。我是你哥,比你更有资历,你凭什么说我不配?”
贺兰炜咬牙,红着眼怒吼:“你害我家破人散!”
贺兰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的光。
贺兰炜直直的瞪着他,眼眶泛红,埋藏在心里多年的话终于到了喷薄时刻:“当年要不是你跟萧绥做局把爸送进去,我妈至于和他离婚?要不是你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的夺取公司的控制权,我妈能被你逼走?她原本不想走的,她怕她在一天,你就会为难我一天!”
“现在我爸坐牢,我妈远走,我被丢在这里,像条没人要的狗!当年我才十八啊,一夜之间,连个家都没了。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害的?我该不该恨你?明明你做了这么多混账事,却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坐在这里教训我。贺兰瑄,你凭什么?又凭什么对我摆哥哥的架子?”
司机已将车停在门口,见他过来,立刻下车替他拉开车门。贺兰瑄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轮椅对准车门缓缓移入。
待车厢门合上,他轻声开口,嗓音低哑:“你先下去,给我留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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