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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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当年欠下的债,而且还是情债。

    凤陵城的大捷后,凤陵城的满目疮痍终于迎来了喘息的机会。

    然而萧绥心里明白,凤陵并非天险之地,不适合死守。她真正的打算,是以此为旗号,吸纳散兵与百姓,让凤陵成为重整军心的所在。

    先前一连几场败仗,军中军心不稳,许多兵士要么战死,要么流散在荒山野岭。

    军中历来不乏逃兵,不算稀罕事。只是萧绥治军一向严苛,军纪早有明令——凡逃兵被擒,格杀勿论。

    可眼下情势不同。此前主帅领兵失策,军心本就摇荡,若仍按旧制行事,只会逼得更多人流散。于是她放出话去,说只要肯重归旗帜,从前的过错一笔勾销。

    军令一改,果然立竿见影。

    不到三日,山野间那些原本零落的兵丁纷纷归附,孟赫麾下转眼又添了数百号人。

    兵力渐复,军心也随之回拢,城头旌旗猎猎,气象比先前昂扬许多。

    更何况,抛开与贺兰瑄的旧账不提,这个项目对“见构”的发展的确至关重要。如果项目成功,将会给“见构”带来非常可观的收益和名气,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真的把项目搞黄掉。

    眼看萧绥这边久久不肯表态,电话那头的贺兰瑄接着开口:“还有,我也保证,我不会再有任何不理智的举动,那天的状况……不会再发生。”

    萧绥深深地闭了闭眼,她挂下电话,让高珺宁先回去,自己则独自折返,打算与贺兰瑄亲自见上一面。

    十分钟后,萧绥走进贺兰瑄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阳光斜斜落在落地玻璃上,斑驳如水。

    她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这样坐下来与贺兰瑄面对面,是哪一年的哪一日。她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过于宽阔的办公桌,像一条无形的河流,隔断了彼此,也隔开了过去与现在。

    她静静地看着贺兰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语气平平:“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

    贺兰瑄望着她,唇角微微一挑,笑意浅得几乎称不上是笑:“还能怎么样?这里是办公室,自然是谈公事。”他缓缓后仰,靠上轮椅靠背,动作从容而懒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这次项目工期只有十六个月,你觉得能按时完成吗?”

    一提到公事,萧绥没有再回避的理由。她低头沉思片刻,眼神凝定,轻轻点头:“可以。”

    贺兰瑄的语气随即柔了下来:“很好,那接下来的十六个月,就拜托你了,萧建筑师。”

    而除了要整肃军伍之外,更要抚定百姓。

    北凉人破城时,劫掠烧杀,百姓死伤流离,饿殍随处可见。

    萧绥久经沙场,心中对应对战后各类困局早有章法。她即刻下令开仓赈粮、发药,既为抚恤饥民,也是为稳住民心。

    城中商贾们见局势渐稳,也复而开门重新做起了买卖。

    转眼三五日之间,荒寂数月的凤陵街巷渐有人声,炊烟重起,整座城池在废墟与血火中缓缓复苏。

    晌午时分,日头正烈,城中街巷里渐渐热闹起来。贺兰瑄与卫彦昭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往集市深处走去。

    大战甫歇,伤兵如潮水般涌入医营。草药、棉布、烈酒的消耗极快。库存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得尽快去城中铺子里采买补充。

    棉布与烈酒尚能在布庄、酒肆寻得,唯独白芨与大黄这样的药材,寻遍了大半个城,竟连三五斤的量也买不到。

    二人抱着最后的希望走进一家药铺。铺内陈设简陋,木架上药罐稀稀落落。掌柜的是个中年汉子,见他们进来,连忙陪着笑脸,拱手致歉:“二位客官,实在抱歉。这几月城里不安稳,药材行贩不敢进货,小店也断了源头。像白芨、大黄这些止血排脓的药,正是当下最紧俏的东西,实在是没有存余了。”

    萧绥抬眼看他,眼底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审视。

    眼前的贺兰瑄,和她记忆中那个小心翼翼的人,几乎已经没了重合的痕迹。

    曾经的他温和克制,说话总带点犹豫,做决定前总会先看她的脸色;而现在的贺兰瑄,自信而锋利,说话带着棱角,像刀锋刮过水面,既冷,也快。说笑都像在设局,好一阵歹一阵,叫人根本摸不准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萧绥心头有些迷茫,像是被什么缠住了手脚,动弹不得。可事已至此,她根本没有退路。她抿了抿唇,镇定了神色,语气也沉了几分:“你刚才答应我的,最好说到做到。”

    贺兰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眉梢轻挑,语气倒是云淡风轻:“当然。”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他像是忽然变了个人,话题再未偏离正轨,始终围绕着项目本身,与萧绥逐一确认设计节点与执行时间。

    语调平稳,表情冷静,不掺半分情绪,像真的是在开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对接会。

    萧绥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话到最后,她忍不住开口问贺兰瑄:“你不是贺兰氏集团的总裁吗?怎么会想到再做一家公司?”

    贺兰瑄坐得很稳,神情沉静如昔:“贺兰氏是面包,Stellabot是理想。”

    贺兰炜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一歪,笑得吊儿郎当:“呦,这不是我那狼心狗肺的好嫂子吗?”

    他边说边搓手,眼神闪烁,似在思索什么,片刻后转而压低声音道:“二位若不嫌辛劳,不妨去东边的阆山里直接寻那采药郎,他们兴许还有些存货在手里。只不过山路不好走,或许一路辛劳去,两手空空回也说不准。”

    贺兰瑄听罢,目光与卫彦昭短暂交会,皆在对方眼底读出几分无奈。卫彦昭没再多言,只转身作揖辞过掌柜,带着贺兰瑄走出药铺。

    台阶下的青石路被日头晒得发烫,热气蒸腾,仿佛脚底都能烙出印子。街市上人来人往,偶尔有小贩推着独轮车经过,车轱辘在石板缝里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贺兰瑄走在卫彦昭身侧,压低声音道:“要不……我们去山里碰碰运气罢?”

    卫彦昭拧起眉头,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你疯了?城里虽说暂时安稳下来,可是边关战乱未定,北凉军说不准哪日就会再次出兵。你以为他们见了你,会念着你是北凉皇子就高抬贵手?怕是你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脑袋就先搬了家!”

    话到此处,大约是察觉到自己过于疾言厉色,他深吸一口气,转而柔和了语气:“再说了,商人逐利如命。真要是城外好走,药材好拿,那些药铺的掌柜们早就抢先一步出了城,进货回来加价卖个盆满钵满。哪里还轮得到你亲自冒险去走这一遭?”

    烈阳照得人眼睛发花,贺兰瑄的神情却更显凝重:“可那些药材眼看着就要见底了,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有人熬不过去。”

    卫彦昭沉默片刻,目视前方叹了口气:“总之你不许轻举妄动,我会把这事尽快报上去。这两日我再琢磨别的法子,看看能不能先用别的药材暂时顶上。”

    贺兰瑄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见卫彦昭一脸坚定地态度,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有时候同类药材之间虽能效用类似,但药性终究各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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