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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50-60(第14/18页)
与手中的刀锋。
然而就在这时,余光中忽然闪过一道人影。她心头倏然一凛,像被冷水浇透,整个人骤然从那股温柔里抽离出来。
不远处的槐树下,孟赫正静静立着。烈日当空,他的背影与枝叶交错成一道冷硬的剪影。他身躯魁梧,双臂垂在身侧,像是一尊沉默的石碑。唯有那双眼睛灼灼盯着自己,怒意与失望在眼底翻涌不休。
第59章 危峦见春晖(五)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仿佛冻结。孟赫沉着脸,静立片刻,转身径直大步而去。
萧绥心头一沉,连忙松开贺兰瑄,侧头压低声音叮嘱:“我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去等我。”话音未落,她已抬脚追了上去。
孟赫一路走到溪水边。正值春日,雪水初融,溪水涨得宽阔,水声急促,仿佛在诉说压抑不住的愤懑。阳光自头顶倾泻,照在涌动的水面,浮光跳跃,迷离刺眼。
他背着身,肩背紧绷,像一座山,纹丝不动。
萧绥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注视着他的背影。春风掠过,卷起她鬓边的碎发,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又带着几分试探:“子烈,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孟赫素来是个急脾气,此刻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只觉得胸口的火气直冲上脑,将他的理智烧得寸寸成灰。
郑椿挑眉道:“我是想提醒你,眼看着就到万寿节了,宫里事忙,咱往后这几日都得留在宫里当值,你记得提前做好安排,把该安顿好的都安顿好。”说完冲萧绥所在的方向飞了个眼风。
贺兰瑄知道郑椿是在打趣自己,登时板起面孔,半推半赶的将人打发了出去。转身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仰头叹了一口气。
宫里每逢大日子便要守在跟前儿也是惯例,可是一想到要与萧绥分离,贺兰瑄就莫名地感到失落。及至等到情绪缓和了些,才低头回了屋。
彼时的萧绥倚在窗下的春榻上,正盯着桌上的烛火发呆。忽而听见贺兰瑄的脚步声,她抬起头,随口闲问:“那人找你什么事?”
贺兰瑄坐在萧绥旁边:“给我还钱来的,另外……”他顿了顿:“姑姑,往后的几天我要留在宫里当值,万寿节快到了,我怕是脱不开身。”
万寿节。
这三个字提醒了萧绥,万寿节正是她要去执行任务的日子。
萧绥抬手揉搓着耳垂,若有所思的回应道:“正好,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贺兰瑄心头一惊:“走?你要去哪儿?”
萧绥思索着开了口:“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该是时候离开了。”
耳旁忽然变得安静至极。片刻后,萧绥终于察觉到异样,后知后觉的回过头,她见贺兰瑄垂着头站在那里,一张脸笼在阴影下,教人辨
不清表情。
忽然,贺兰瑄的肩膀微微耸动,萧绥怀疑他可能是在哭。
试探着站起身,萧绥上前两步,正当她预备仔细查看贺兰瑄的脸色时,贺兰瑄却忽然一拧身子,逃跑似的推开门,快步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贺兰瑄独自一人迎着风往前走,风拂过脸颊上的泪痕,带出一片湿漉漉的凉意。
明明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明明知道萧绥是仙女。短暂的停留已是不可求的眷顾,可真到了这一日,他仍然觉得自己像是遭遇了遗弃。
满心的委屈无处抒发,也没有立场抒发。他的感情与他的身份一样,都是见不得光,都是上不得台面。原本平整的道路被他走的深一脚浅一脚,赌气似的,他越走越快,整个人沉浸在昏天黑地的世界里难以平息。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玉绛河边,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河面,心绪终于有了要平复的迹象。俯身坐在河边的一级石阶上,他望着河面发呆。石阶冰凉,他全然未觉,及至天色渐暗,明月攀升至头顶时,他才扶着膝盖站起身,缓步往回走去。
走进小院,他看向萧绥住的那间屋子。屋子里没有点灯,他起初以为对方是提早歇息了,然而下一秒他发觉两扇门间留了一道缝。
心头倏地一沉,他快步走上前推开门,发现屋内空空荡荡,一应物品也都按照原来的样子摆放的整整齐齐,仿佛萧绥从未存在过。
人去屋空。“来人。”随着崔晟的一声呼唤,一名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崔晟侧头对那人道:“把贺兰瑄拖出去,赏他十板子,让他醒醒神儿。”
贺兰瑄被拖去院子里挨板子,十板子下去愣是没吭一声。板子挨完,他趴在长凳上,疼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正是饱受煎熬、晕晕乎乎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旁边有人扶住了他,抬头一瞧,是郑椿。
郑椿皱着眉头,满脸忧色。他凑近贺兰瑄耳边,轻声问道:“瑄哥,你没事吧?”
贺兰瑄艰难地摇了摇头。
郑椿羞愧地低下头:“今早崔公公问起你的事,我没想那么多,随口就说了出来,你别怪我,我真不是故意要害你。”
贺兰瑄颤颤悠悠地深吸一口气:“不怪你,是我办事不谨慎,这顿打挨得不冤。”
郑椿将贺兰瑄扶起来,慢慢往前走:“瑄哥,你打算怎么办啊?那女人……”
“她已经走了。”贺兰瑄截断他的话。
她就这样走了,走的这样匆忙,甚至不肯等自己回来,与自己再多说几句话。
是不是自己刚才的反应让她察觉到了什么?她是不是在拒绝自己?
贺兰瑄忘记自己后来是如何回的宫,行尸走肉似的,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再去想萧绥。
然而有些事越是控制,越容易失控。
三日后的正午,他坐在司礼监里抄公文,面前忽然出现了两个人。那两人押着他去到崔晟面前,然后用力一推他的后背,使得他的双膝重重磕在地上。
崔晟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贺兰瑄不知发生了何事,仰起头对着崔晟察言观色,试探着问道:“干爹,不知儿子是哪里犯了错?”
崔晟斜睨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两本奏折,“啪”的一声扔向地面。
贺兰瑄捡起奏折快速浏览,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原来是自己疏忽,把要发去给兵部的折子挂去了户部,户部的挂去了兵部。
这可是犯忌讳的大事,尤其是户部与兵部向来不对付,这事儿一旦闹大了,上头追责下来,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冷汗唰的一下渗透整片后背,贺兰瑄俯身磕头:“多谢干爹救儿子一命。”
崔晟始终是皱着眉头。他身形微胖,笑起来是个慈眉善目的和气模样,可若是不笑时,便会像换了一张脸似的,神情沧桑而阴鸷。
他端着茶杯,吹了吹杯口的茶萧沫子,沉声问道:“咱家听说你身边有了个女人?是也不是?”
贺兰瑄蓦地抬头:“不不……没有的。”
崔晟是过来人,他瞥了眼贺兰瑄,只见贺兰瑄的心思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嘴上却不肯承认。
掩耳盗铃,实在是可笑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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