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30-40(第2/14页)
。
指尖无意间触到腰间的那枚香囊,萧绥低头望去,看见那枚香囊正挂在腰间,随风微微晃动。
她记得贺兰瑄曾说过,香囊中的香料有安神静心之效。思及至此,她将香囊扯下,抵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熟悉的芬芳在寒风中隐隐散发出来,温润的香气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又像是初春时节,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的一缕暖光。
可惜这份安抚终究太过微薄,在这漫天风雪、四顾茫然的绝望中,显得那样渺小而无力。贼势汹汹,攻伐之术,显为早有筹谋。所过之地,百姓尽遭屠戮,老弱无遗;粮仓付之一炬,城郭化为焦土。伤兵遍地,呻吟不绝。凉贼声势如雷霆骤至,攻势有若摧枯拉朽。
先前,元祁便对贺兰瑄客居公主府一事颇有微词,闹着要将人挪出去。前几日好不容易听说南陵来人将贺兰瑄接走,原以为事情到此便算了结,谁料一场雪崩横生枝节,萧绥竟又亲自把人接了回来。
他深知依萧绥的脾气,硬闹是无论如何闹不出结果的。于是,干脆另辟蹊径,不再绕着萧绥去费力气,反而将这桩事堂而皇之地摆到元璎面前。
可若只是要贺兰瑄搬离府邸,另寻住处倒也罢了,可他偏偏提议让贺兰瑄入宫。
以贺兰瑄的姿容,日日在元璎眼前晃悠,年深日久的,难保元璎不会生出别的心思,收他做枕边人。
届时北凉若得知此事,不仅不会反对,反倒极可能欢欣鼓舞地应承下来。毕竟,一个可有可无的北凉皇子,若真能博得大魏帝王的青眼,不仅有了稳固关系的契机,说不定还能趁势得到大魏更多的赏赐,甚至因此获得几座城池疆土也未可知。
朝堂上皆是人精,自然也都看透了元祁此举背后的深意。
萧绥目光惴惴地将投向元璎,只见她唇边噙着一丝浅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丹墀之下的贺兰瑄。眼底透出审视与揣度,像是正在掂量什么有趣的东西,似乎真的被元祁的话说动了心。
第32章 梦尽始为人(五)
一想到自己即将被送入深宫,与萧绥天涯两端,贺兰瑄只觉脑子里一阵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空落落地什么也抓不住。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尊卑礼法,膝盖一软,竟毫无预兆地直直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客臣……”
“臣以为此举不妥!”
萧绥忽然截断他未尽之语,语调不高,却暗含锋芒,足以割裂方才空气中的暧昧。
元璎揽住他的腰身,拥他入怀。怀中人骨肉均匀,身体柔软顺从,带着青年人特有的鲜活气息,让她心头生出一股久违的情热。六年了,身边的侍郎换了一拨又一拨,唯独裴子龄稳稳地待在自己身边,宠爱未减反增。每一次亲昵,似都能尝出几分初见时的惊喜。
她的手掌慢慢地沿着他的脊背上滑,触感细腻滑腻,令人不觉心生迷恋。情不自禁地托起裴子龄的脸,她细细端详了一阵后,唇角含笑,倾身欲吻上去。
可就在唇即将触碰到对方的一刹那,裴子龄忽而微微侧头,竟是避开了元璎这一吻。
元璎动作一顿,稍稍拉开了些距离,抬眼审视着他:“怎么了?”
裴子龄未答,只垂眉敛目的低下头,额前细碎的发丝落下来,遮去了他眼底不明的情绪。
元璎轻轻托起他的下巴,目光再次相触,她敏锐的察觉到裴子龄眉宇间浮动着的淡淡愁绪:“三郎是不是有话想同朕说?”
裴子龄抿紧了唇瓣,目光闪烁,挣扎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低声开口:“子龄想求陛下赐药。”
元璎一时没反应过来:“赐药?”赵筠没想到贺兰瑄是这样的身份,此刻再看他,目光里不禁含了一丝防备,语气也透出几分迟疑:“你是内官?”
贺兰瑄愣了一下,姿态却依旧坦然:“是。”悠悠地回过头,贺兰瑄见那老者说到伤心处,泪流不止。沉吟片刻,他环顾左右,见除了萧绥以外再无旁人,于是从怀里取出二钱银子,用袖子挡着,不动声色地塞进那老者手中。
老者手心触到银钱,登时一愣,下意识的想要推脱。
贺兰瑄紧紧握住那老者的手,声音里透着些安抚的意味:“莫让旁人察觉,再被抢了去。”
老者犹豫片刻,既惭愧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末了很郑重地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小郎君的名号,来日若有缘再见,老朽必当竭力报答。”
贺兰瑄扶着膝盖站起身:“路见不平,施以援手,老人家不必客气。我与内子还要继续赶路,不好在此多留,就此别过,您……千万保重!”言语间似有不忍,他行过礼,转过身,快步往前走,仿佛是要尽快从当前的人间惨象中逃离出来。
萧绥跟在他身侧,二人行过一段路程,她用余光打量贺兰瑄的表情,见对方神色已然平静下来,才沉吟着问道:“阿瑄,听过刚才那老者的一番话,里面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贺兰瑄回头看向萧绥,原本紧拧在一起的眉心舒展些许:“什么事?你说。”
萧绥望着眼前的道路,边走边道:“那老者说这场灾情真正的开端是去年,那么官府应该及时止损、上报朝廷才对,为什么硬是要把事情拖到如此难以挽回的地步?这到底图的是什么?”
贺兰瑄低下头,心里五味陈杂。他没有立刻回答萧绥的问题,而是很认真地思索片刻,在心里进行了一番措辞后才道:
“官场上的事与寻常事不同,寻常百姓见官府没有作为,总是骂当官的昏庸无能,认为官员只知道自己享乐,不顾百姓死活,殊不知决定他们的每一个决策与反应的背后隐藏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萧绥侧头望着贺兰瑄:“利益?”
贺兰瑄沉着眉心一点头:“我大燕每位官员每三年都要经过一次吏部的考绩,此考绩关乎官员未来的仕途,决定官员来年是否能升迁。而今年……恰好是严景文的考绩年。”
萧绥吸了口凉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贺兰瑄微笑着低下头,双唇翕动,刚要说些什么,忽然另一头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尖叫,吓得他身子一抖,手里的水囊险些掉落在地。
萧绥恨恨地一咬牙:“真是可恶,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不想会有多少人因他饱受折磨,性命不保。”
赵筠从前是见过内官的,大燕自开国起便有内宦监军的规矩,为的是防止手握兵权之人谋逆反
叛。因此各个卫所总有那么几位宦官作为皇帝的耳目,时时监视着营中将官的一举一动。
内宦们仗着是皇帝近臣,每一句话都关乎着各将官们的仕途。将官们因此对待内宦从来都是捧着、敬着,生怕惹了对方不快,让对方回头在皇帝面前抹黑自己。
久而久之,内宦们因为缺乏制约,少不得要在卫所里作威作福。平日里辛苦没受半分,钱财倒是被搜刮去不少。
赵筠曾亲眼目睹过内宦们嚣张模样儿,因此对内宦的印象极差。每每提起内宦,满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那群人刻薄奸诈的嘴脸。他脸色阴沉下来,双唇微启,刚要说些什么,却听赵简适时地开了口:“小弟,不得无礼。”
赵简要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