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而可怖的怪物们: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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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发及肩的纤细囚服青年,咬牙扭过头去,挥散那些混乱的念头,努力支起身来。

    他必须要寻找一点食物,还要保暖用的干草和柴火,否则,很快就会冻死在这片漫无边际的山谷中的。

    青年没能看见,在他扭过头去的那瞬间,腰间那枚粗糙而形态怪异的银龙雕像上,闪过一点漆黑的光芒,如鳞片反射的奇异色泽。

    漆黑的光芒流淌,那劣质金属所雕琢出的银龙形象,渐渐变得惟妙惟肖而细致入微,竖瞳猛然睁开,宛如活物。

    ■■,■■■■,■■■■■。

    邪恶,着实邪恶,圣子的血液。

    不小心寄宿到了这座莫名其妙的雕像,还被圣子手臂上的血珠气息所弄醒的■■天使,用毫无善意的目光环视着周遭的一切。

    不论是这片阴冷的山谷,眼前人类身上的烙印,还是从血液中尝到的那份记忆,都透着十足香甜的气息。

    是邪恶的、残酷的味道。

    是令祂这位混沌中诞生的■■天使,都深深赞叹不已的美妙气息。

    伊酆不自觉地想到,既然自己碰巧苏醒了,就非得要做些什么不可了。

    复仇与鲜血,深深地陷入欲望的漩涡,这岂不就是最为美妙的事情吗?祂不信这世上有任何的生灵可以拒绝自己的诱惑。

    以黑雾为名,操控着死灵宫殿钥匙的艾柯吕斯·伊酆发誓,祂会让这片人世间为仇恨与欲望而翩翩起舞的。

    如此,迈入盛筵的第一步,就是引诱被“敬爱”的教廷所背叛的可怜圣子。

    这对真正的天使来说,过分简单。

    伊酆自信心满满,慢慢闭上了那双银龙的竖瞳,开始等待入夜的时机。

    天色朦胧,即便是下午,也笼着一道看不分明的云层。

    墨色及肩发的青年,只草草用衣物的边角,撕下包扎了被山石割破的手臂和膝盖的伤口,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山谷中前行着。

    空气很冷,隐隐能嗅到一点湿润的水汽,或许是在前边有条小溪。

    乔想要至少,清洗一下伤口,而溪流的附近,大约也会有些能够入口的植物野果。

    在掉下山谷的时候,自己本该像其他的重罪犯那样,第一天就丧失了行动能力,在骨折与失血的缓慢痛苦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埋尸谷底。

    可不知究竟是什么缘由,他最终检查过了自己身上,除了三天前被烙下叛教烙印的腰侧,和手臂膝盖的划伤外,其他的地方没有更多的疼痛了。

    没有骨折,没有被山石撞上脑袋,甚至也没有扭伤,不妨碍行动。

    只不过,身上这件单薄的麻布囚服,终究是抵挡不了寒冬天气的,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还能撑多久,又有没有可能走出这片……死寂山谷。

    乔四处收集了一些枯草叶、小树枝,一边循着空气中的潮湿气息,向前寻找着溪流。

    天色渐暗,他自知需要保存体力,等待天明再继续赶路,便寻找了一片勉强可以藏身的树洞,将枯草铺在身周,作为保暖之用,蜷缩着努力让自己睡着。

    大约是白日里太过强撑着令自己赶路,分明脑袋里混乱的思绪一刻也停不下来,可他竟很快便陷入了沉眠。

    青年腰间安静的银龙雕像上,漆黑的光芒微微一亮。

    栩栩如生的龙身开始蠕动,鳞片映出朦胧的月光。

    黑雾从银龙尾部,延伸而出,缠上青年的手腕,又更深地紧紧交缠住那道身躯。

    伊酆觉得很是好奇,无法明白人类青年在昨夜被自己拉入梦境后,为何会露出那样躲闪的神色模样。

    难道对方不希望复仇吗,不会因为人类习以为常的欲望,而感到开心鼓舞吗?

    先前祂只是在品尝到那滴血珠后,隐隐看到人类青年的记忆一闪而过。

    这一次,祂定要从青年的记忆深处,要好好琢磨清楚。

    首先,也就是对方身为圣子乔,被敬爱的教廷所背叛的瞬间,从这份记忆开始如何?

    伊酆操纵着分·身的黑雾,兴致勃勃地越过梦境的原野,穿梭而入。

    四周是寂静。

    高耸的殿堂庄重而圣洁。

    要说是宁静,也并非是全然毫无声响。

    若是侧耳倾听,从那森冷肃穆的圣殿深处,有低声韵律起伏的吟诵声,似泉水般轻涌着,宛若这殿堂上最精美的一块浮雕白砖。

    刚刚成为圣子的墨发青年,跪于黑曜石的圆台上,如一株覆着洁白霜雪的纤细树苗,依偎在悬刻于圣殿的悲悯神像旁。

    乔披着晨读时需要穿戴好的白色单薄衣袍,丝质的布料长长拖拽于圆台上,又坠落在地一角。

    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墨发,垂落至腰间,如上等的绸缎。

    大殿的门口,忽而传来一道节奏规律的脚步声,不徐不疾,带起空荡高耸大殿内的回声起伏。

    身处梦境中的乔,不知道这不过是自己记忆中的过去情景,因为那道熟悉的脚步声,而下意识悬起了心,身体紧绷。

    这是来自于主教的脚步声,也是将他从荒僻的偏远区域,带到这片帝国中央都神殿的那位大人物。

    从成为圣子候补起,不知为何,乔总是很恐惧对方所落下的目光,害怕着被指责自己侍奉神明的不周之处。

    他本该崇敬和亲近着这位大人的,可实际的本能反应中,却只有恐惧。

    而那道声音,果真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响起:

    “我的孩子,今天可有听闻神明所教诲的旨意?”

    乔克制住自己僵硬的动作,自然地转过身来,道歉道:

    “今天也未曾能够听见,是我不够专心。”

    身着宽大深灰色厚重长袍的主教,深深叹了一口气,淡声道:

    “从你成为圣子候补至今,也有十七年,是当初我听闻神训,将你从农舍带至这片最靠近神明的帝国圣殿,教会你倾听神明旨意的方式。”

    乔跪于黑曜石圆台之上,分明身处梦中没有后续的记忆,可一种莫名的忐忑与恐惧,却随着那句话,而来到了顶峰。

    就好像在那之后,便会发生什么可怕之事。

    而他十七年间所构筑起来的一切,便会彻底崩塌与粉碎,令他再找不到落足的归处。

    就在这时,某种莎莎作响的、宛如蛇类动物鳞片摩擦一般的怪异声响,很轻、很细微,却令人几乎难以忽视地从黑曜石圆台的角落,蜿蜒接近。

    青年的思绪在那一瞬间,被莫名拉扯了过去,脑海中混乱的疑惑念头,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声响。

    眼前的主教,好像全然没有听见这细微的声响般,仍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

    这究竟是……什么?

    下一刻,身披单薄丝质长袍的青年,骤然感受到一抹冰凉粗糙、宛如蛇类动物般的尾尖,卷上了自己的脚踝。

    而异样的、好似一夜之前才刚刚体验过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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