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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130-140(第5/19页)
的二人僵持许久,萧玄烨忽道:“宽衣。”
谢千弦一愣,随即上前,做起了从前无比熟悉的事,可心境却大不相同,从前也是小心谨慎,却总觉得自己手里还拿捏着主动,如今一样小心,可这份小心背后,却是害怕了。
“你很不听话。”
萧玄烨的声音从上方响起,谢千弦的动作不由得停住,随即僵硬地收回了手。
他想解释,却被萧玄烨强硬地攥住了下颌,谢千弦被迫抬起头,他听见萧玄烨冷冷地说:“你这般不愿,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寡人身边,也不缺你这一个。”
长时间的沉默如同厚重的帷幕,一股死寂笼罩着寝殿,谢千弦望着墙壁上那摇曳的阴影,只觉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
他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欢心……”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才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是否…还会因我而欢心。”
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却又隔得那么远,谢千弦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们之间那根早已绷紧的弦,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愚蠢的问题:“我们,是否还能…回到从前?”
他并不知道这样明知愚蠢的问题会在萧玄烨的心底留下怎样的痕迹,亦不知道在听见这个问题后,萧玄烨会想什么。
他在想,那个没有国仇家恨,没有背叛猜忌,只有纯粹情意的岁月,真的还能回去吗?
萧玄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有一刹那,那熟悉的暖流几乎要冲破他筑起的冰墙,他能清晰地回忆起谢千弦从前眉眼含笑唤他“七郎”的模样,回忆起那些耳鬓厮磨、毫无间隙的日夜…
也正是这瞬间的心软,如同毒刺般惊醒了他…凭什么?
凭什么在他承受了国破家亡,被挚爱背叛的痛苦之后,这个人还能奢望“回到从前”?
那些血与火的教训,那些刻骨的恨意,那一国倾覆的重量,岂能因这一丝软弱就烟消云散?
他恍然惊醒,自己也与千千万万的老瀛人一样,将谢千弦这个近在咫尺的“人”,当做了那个要承受所有罪孽的托注。
“回到从前?”他嗤笑一声,满是荒谬,“你是在说梦话,还是觉得寡人依旧是你手中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说着,他的声音愈发冷硬,带着斩断一切幻想的决绝,“你如今的模样,说着这样的话…当真可笑。”
话音落下,他不愿再给谢千弦任何开口的机会,也不愿再面对自己内心那不该有的波动,粗暴地伸手,将谢千弦连人甩到床榻上,力道大得不容反抗。
“别转过来!”他厉声命令,声音带着未消的怒意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仓惶,他不想看到谢千弦此刻脸上的表情,无论是悲伤、哀求,还是任何可能动摇他恨意的情绪。
这一夜,剩下的时光便在这极度疏离的亲密中度过,身体依旧契合,温度依旧交织,但两颗心却仿佛隔着重山瀚海。
直到晨曦微露,一丝灰白的光线透入窗棂,照亮了满室狼藉,也照亮了彼此眼中,再也无法融化的冰霜。
……
秋阳依旧和煦,池塘边的石桌木椅再次摆开,只是这一次,气氛远比初次见面时更为凝滞。
萧玄烨端坐主位,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但眼底深处已没了昨日的期待,只剩下一片沉静。
萧虞侍立一旁,更是如履薄冰,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反观温行云,依旧那副从容模样,仿佛昨日那场不欢而散的闹剧从未发生,他施施然行礼落座,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先生,”萧玄烨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疏离的客气,“昨日先生似有未尽之言,寡人思之,或恐错失高论,故今日再请先生一叙,望先生此番,能畅所欲言。”
他给了台阶,却也划下了底线,若再是空谈,便再无下次。
温行云闻言,微微一笑,竟顺着话头接了下去:“大王虚怀若谷,小人感佩,既然大王不喜王道空远,那…”
他略一沉吟,煞有介事地道:“昔年孔子周游列国,欲复周礼,其志虽未竟,然儒家仁政之说,亦是治国良方,大王或可效仿…
行仁政,施教化,轻徭薄赋,使民以时,如此,则近者悦,远者来,不出数年,瀛国必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之太平盛世。”
依旧如此…
萧玄烨盯着温行云,几乎要将他那层故作高深的外壳剥开:“先生…莫非是儒家门徒?”
温行云却仿佛听不出这话里的讽刺,反而摇头晃脑,一本正经地答道:“大王此言差矣,诸子百家,各有精妙,治国之法,有用即可,何必拘泥于学派门户之见呢?”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用在此刻,配上他那番空洞的“仁政”言论,只显得更加滑稽和敷衍。
“有用即可?”萧玄烨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即猛地站起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冷风。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温行云,只是离开时,狠狠瞪了眼一旁无措的萧虞。
只此一眼,萧玄烨不再多言半句,拂袖转身,大步离去,决绝的背影比昨日更添十分寒意。
“大王!大王请留步!”萧虞下意识地追出两步,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他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萧虞几乎说不出话来,可他脑中一片空白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清朗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萧虞猛地回头,只见温行云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正抚掌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有趣的事情,与他方才那副迂腐学究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虞被他这笑声刺激得勃然大怒,连日来的尴尬与愤怒一齐涌上心头,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风度了,指着温行云的鼻子骂道,“你真有病!”
温行云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看着萧虞气得通红的脸,非但不恼,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子虞,稍安勿躁,我心中有数,一切尽在掌握。”
“你心中有数?你有什么数?!”萧虞几乎是在低吼,“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了!”
温行云收敛了笑容,神情认真起来,他直视着萧虞的眼睛:“到此,还差一步,子虞,你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约见大王。”
“不可能!”萧虞断然拒绝,斩钉截铁,“我绝不会再让你有机会羞辱大王,也绝不再让自己沦为笑柄!温行云,你我交情到此为止!”
见萧虞态度坚决,温行云却不慌不忙,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飘忽:“既然如此……那看来,我与瀛国终究是缘分浅薄,也罢,我今日便收拾行囊,出城去也。”
说罢,他作势便要转身离开。
“站住!”萧虞一听他要走,心中顿时一紧,想起昨夜与谢千弦的对话,又想起那“不能为我所用,则必为我所杀”的现实,他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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