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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130-140(第16/19页)
下学宫同窗十载,情同手足,如今各为其主,难免有所隔阂。
然,若能再度携手,共事一主,匡扶天下,岂非一段佳话?”
嘴上喊着“师兄”,说出来的话又字字真情,但这情同手足的话在晏殊看来,更像是做戏。
昔年麒麟八子,然自晏殊起,后面的几位年岁相仿,对于晏殊,自然不比对唐驹,明怀玉和楚子复这般尊敬,几人打成一片是常有之事,谢千弦与晏殊,从来亦敌亦友。
一人修兵、法,一人习名家,这并非天生的对立派,然这二人,却过于相像了。
这二人一样固执,一样骄傲,也一样有野心,晏殊为人清冷,我行我素,偏生是君子之风,谢千弦恃才自傲,可这天底下,只容得下一份傲气,只容得下一份野心。
“荒谬!”晏殊断然拒绝,“我既为越臣,此生绝不事二主,你在辱我?”
“不事二主?”谢千弦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于是脸上的温和慢慢褪去,道:“既然如此,那师弟我便直言了。
天下大势,越国必不甘心坐视我瀛国壮大,收复宣於乃至更多旧土,若越王执意出兵干预那么…”
他目光如冰刃,直刺晏殊:“师兄,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此刻便跟我回瀛国,要么……”他声音一顿,吐出四个冰冷的字,“你自刎吧。”
“放肆!”宇文护再也按捺不住,怒吼出声,剑已半出鞘,凛冽的寒光映亮了大殿。
“武安君不必着急,”谢千弦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他再次看向晏殊,重复道,“我说了,我师兄会主动跟我走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晏殊实在听得云里雾里,然,不等他这一句质问完全出口,谢千弦看着他眼中那份君子的宁折不弯的执着,知道火候已到。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枚令牌“哐当”一声,被掷于殿中光洁的青砖之上。
那令牌翻滚了几下,停在了晏殊脚边。
那一刻,所有的不解与质问,在目光触及那令牌的瞬间,戛然而止…
满朝文武皆疑惑地看着那枚突然出现的令牌,不明所以。
寂静中,谢千弦带着讽刺的声音响起,他问:“认得吗?”
晏殊的嘴唇微微颤抖,一个他以为早已埋藏在岁月深处的名字,带着学宫的青瓦白墙,带着老师的谆谆教诲,也带着昔年同窗的朗朗书声,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念出了那三个字:“惊……鸿……令……”
“没错,惊鸿令。”谢千弦替他确认,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殿内每个人都听清,“稷下学宫信物,所有稷下学子,要满足持令者一个愿望…
此誓,立于学宫祭酒像前,天地为证,凡稷下学子,无人可免。”他目光扫过晏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便是我这等小人,亦曾立誓,也完成了我的承诺,师兄你乃正人君子,难道你忘了,昔日对着老师发下的誓言?”
“老师授我们诗书,只求了这一恩,晏殊,难道你要食言而肥,背弃师门恩义吗?”
忠与义,君与师,此刻化作了最尖锐的矛,狠狠刺向晏殊的心脏口…
他脸色煞白,身体也微微晃动,攥紧的拳背上青筋暴起,他一生重诺,将信义看得比性命还重,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
于是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谢千弦,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嘶哑:“你……你想用这惊鸿令,来逼迫越国?”
“怎么是逼迫呢?师兄,这是你当初的…誓言啊…”谢千弦刻意咬重了“誓言”二字。
他太了解晏殊了,也吃定了他对越王的忠诚,他绝不会背叛越王,那么,在誓言与忠诚无法两全时,他唯一的选择,便是挥剑自刎!
可越王会让他自刎么?那位大越的武安君,又舍得么?
“好…!”晏殊咬着牙,脸上血色尽褪,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身,竟一把夺过殿前侍卫腰间的佩剑!
“晏殊!”
“晏相!”
惊呼声四起!
寒光出鞘,晏殊引剑便向自己的脖颈抹去,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一道黑影疾闪而至,是宇文护!
情急之下,他来不及拔剑,竟将自己的剑鞘奋力掷出,“铛”地一声脆响,精准地打在了晏殊的手腕上!
晏殊吃痛,长剑脱手坠地,与此同时,宇文护已大步抢上前,一把将他死死抱住,双臂如同铁箍,声音还因后怕和愤怒颤抖着:“你疯了是不是?为了一个破令牌就要寻死?!”
晏殊被他困在怀中,挣扎不得,羞愤难当,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吼道:“越国…越国绝不能放弃出兵!我不能让大王因我而受制于人!”
“什么放不放弃的?!”宇文护又急又气,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座城重要还是你重要?!”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意识到身处朝堂,众目睽睽,强行压下怒火,凑到晏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语:“回去再收拾你!”
说罢,宇文护猛地松开晏殊,转身,“咚”地一声单膝跪在越王面前,声音沉痛:“大王!晏殊入越以来,呕心沥血,推行变法,富民强兵,我越国有今日之盛,晏相居功至伟!若无晏相,国库何以充盈?军伍何以雄壮?
臣恳请大王,为此肱股之臣,暂舍一时之利,与瀛国结盟,又有何不可?难道在我王心中,一座城池,比得上如此之臣吗?”
“不可!”晏殊急忙想要阻止。
“晏大人!”宇文护却猛地回头,第一次对他动用了属于武安君的威势,眼神凌厉,“晏殊,你还只是代相!
此时,就不把我这个武安君放在眼里了?军国大事,岂容你任性妄为!”
晏殊被他喝得一怔,但看着宇文护眼中那狠戾背后深藏的担忧,知道自己真的吓着了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王座上,越王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头痛欲裂。
他不能失去晏殊,这个人帮他缔造了越国的中兴,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也同样不甘心就此向瀛国低头,放弃遏制其发展的机会。
每当自己下不了这个决断时,越王本能的要求助宇文护,但宇文护的态度再明显不过,最终,他疲惫地闭上了眼,挥了挥手,满是无力与妥协:“罢了……罢了……”
“武安君…起身吧。”
“传寡人诏命…即日起,越国与瀛国结为盟好,互不侵犯,瀛国北上之事,越国…不予干涉。”
谢千弦躬身行礼,拾起地上的惊鸿令,任背后如何议论,他只自顾转身退出章华台,只是在踏出殿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文官队列中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
太子少傅,苏武…
苏武接触到他的目光,似乎愣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
一场博弈,看似瀛国大获全胜,但谢千弦知道,真正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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