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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110-120(第8/17页)
“哈哈…”楚子复掩面笑了,莫名染上一丝悲凉,良久,他忽然放下掩面的手,打趣道:“你算错了。”
谢千弦只当他醉了,不欲辩解。
楚子复目光借过谢千弦又绕到萧厌之身上,他醉眼朦胧,手指胡乱地指向萧厌之,话语因酒意而含混,却带着极高的兴致:“千弦,算算他…你给萧兄也算算,看看萧兄命数如何?可是大富大贵之相?”
这突兀的要求像一根冰刺,猝然扎进谢千弦本就混乱的心绪,他下意识地看向萧厌之,那张脸在灯火下愈发清晰,每一处线条都与记忆深处的那个面容分毫无差,除了……
左眼下那一点深浓的,仿佛凝固了无尽幽怨的泪痣。
正是这颗泪痣,像是世间最残酷的证据,时刻提醒着谢千弦,此人并非萧玄烨。
萧玄烨是潜龙在渊,日月角起,帝王天成之相,萧厌之的这颗泪痣,让这人瞧着总有一丝捉摸不定的冷寂,也正是凭此,他才一次次压下那荒谬的妄想。
让他为这张脸看相,无异于是一种酷刑,他怎能堪破这张脸的命运?
那后面藏着的,是他穷尽毕生所学也无法测算,不敢触碰的过往。
谢千弦仓皇垂眸,指尖在袖中蜷缩,声音干涩低哑:“师兄说笑了,萧兄命格,非凡俗可言,赎千弦才疏学浅,实在…看不透。”
他推拒着,心跳如擂鼓。
楚子复听了,却是稀奇地“咦”了一声,仿佛意料之中,又觉得有趣,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凑近了些,带着浓重的酒气笑道:“看不透?是不是因为…萧兄眼下那一颗泪痣?”
此言一出,雅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谢千弦猛地抬头,呼吸骤然停滞,萧厌之摩挲着酒杯的指尖也是一顿,一直维持着的那疏离淡漠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他似乎想开口阻止。
然而楚子复醉得厉害,全然未觉两人之间陡然绷紧的诡异气氛,下一句话已然脱口而出,带着酒后的随意:“这痣啊…是他自己觉得有趣,随手点着玩的,我早说在脸上点痣不好,他非说是什么…嗯…遮点什么东西…”
自己…点着玩的?
为了…遮点什么东西?
轰然一声,谢千弦只觉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楚子复后面又嘟囔了些什么“若是没有这颗痣,萧兄当是什么面相?”之类的话,他已完全听不清。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对面那张脸,端的是四目相对,却都失了言语。
如果没有那颗痣,如果没有那颗人为点上的,用来遮掩什么的痣…
那眼前这个人……
剧烈的震颤从心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难以置信的狂喜交织着汹涌而上,冲得谢千弦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盯着萧厌之,不,或许根本不是萧厌之,他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那熟悉的轮廓,每一处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巨大的希冀。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
七郎……
这两个字在他喉间疯狂滚动,带着血泪般的重量,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口而出,眼眶瞬间红透,水汽急剧弥漫,视线变得模糊不堪,可他仍倔强地睁大着眼,仿佛怕一眨眼,这幻影就会消失。
就在那一声呼唤即将决堤而出的瞬间,萧厌之猛地站起身,声音冷硬地打断了这几乎要凝固的时刻,也斩断了谢千弦即将失控的情绪。
“楚兄。”他脸上方才那一丝裂痕已被迅速抹平,只剩下近乎冰封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暗流疯狂涌动,他盯着谢千弦,却对楚子复说:“你是真的醉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说完,竟不再看席间任何人,尤其避开了谢千弦那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盈满破碎希望的眼眸,转身便大步朝着雅间外走去,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那离去的身影决绝匆忙,甚至透出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谢千弦愣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怔怔地望着那迅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心脏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要窒息的抽痛,是他! 一定是他!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焚毁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等…等等!”谢千弦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带倒了身下的圆凳,发出刺耳的响声,他却浑然不顾,踉跄着追了出去,消失在门外的走廊尽头。
只留下醉意深重,茫然不知发生何事的楚子复,徒劳地对着突然空荡下来的雅间,含糊地唤着:“诶?怎么…怎么都走了?”——
作者有话说:哦莫,披上马甲才多久,就又掉了[爆哭][爆哭],你还爱他,所以你跑了!!
第116章 饮鸠灼心谎亦真
酒楼走廊上人声稍沸, 酒客与侍者穿梭往来,衬得那骤然僵立在廊中的身影格外孤寂。
谢千弦追得急,呼吸尚未平复, 胸腔中心脏狂跳, 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看着那终于因他的一声呼唤而停下的背影, 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瞬间褪去, 只余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不敢置信,却又对那个背影渴望至极,一步步挪近, 想起在燃灯节上遇见这个人,在睁开眼时看见这张脸, 却被这张脸上那多出来的一颗泪痣拉回了现实,可如今却已经确定, 这个人, 就是他…
谢千弦的呼吸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带着微渺的希冀, 轻声道:“…七郎?”
那背影顿了顿, 并未立刻转身, 就在谢千弦几乎要触碰到他衣袖的刹那,他听到一声刺骨的冷笑,萧厌之没有转身看他, 却问…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谢千弦如遭雷击, 所有的急切与狂喜都凝固在了脸上,他愣在原地,周遭的人流仿佛成了模糊的天地, 他忽然想起当初萧玄烨也问过这样的话,那时他问的是…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那时的语气,是带着希冀,那般小心,生怕会失去自己,而今呢?
从前情意已不再,徒留无名的痴怨…
良久,谢千弦才像是用尽了的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干涩无比的声音:“…谢千弦。”
千星孤阙,朱弦疏越,他给自己取名“千弦”,是谓卓然立于乾坤之意,这三个字,曾是稷下学宫最耀眼的徽章,是列国君主渴求的才名,此刻在眼前这人面前,却沉重得如同镣铐,更是难以出口的罪证。
“谢千弦……”萧厌之缓缓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世间最讽刺的笑话,继而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淬满了寒冰,阴沉得可怕:“我认识的那个人,叫李寒之。”
他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住谢千弦瞬间失血的脸:“李寒之死了,死在辕门前,他的七郎……”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痛色,随即被更深的恨意覆盖,“也死了。”
末了,他冷冷地质问:“你,又是何人?”
谢千弦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搅,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无法忍受这样的落差,无法忍受他将那段过往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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