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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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医的话说得磕磕绊绊,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记忆损伤,忘了…

    韩渊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帐内陷入死寂,狂潮般的情绪在韩渊胸腔内疯狂冲撞、翻涌…

    照着沈砚辞如今的态度,他忘记的,似乎就是那段本就不该存在的记忆,震惊与怀疑冲垮了韩渊的理智,最终,竟可悲地泛起一丝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

    旧日时光……

    那是他们最好的年岁,他是锐意进取却仍怀赤子之心的韩家嫡子,他是清冷睿智却愿与他倾心相交的沈砚辞。

    他们曾在月下共饮,纵论天下,曾在马背并肩,笑骂春秋,心意相通,视彼此为毕生知己…

    以“知己”的名义将沈砚辞留在身边,韩渊曾无数次想过,若沈砚辞非是男儿身,他定三媒六聘,十里红妆,将他迎入府中,一生珍藏…

    即便后来恨意焚心,强势占有,那深入骨髓的执念也未曾消减分毫,反而在爱恨交织中发酵成更浓烈、更扭曲的占有。

    而现在…

    韩渊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榻上的人,沈砚辞正困惑地望着他,那双总是疏离、或带着恨意与绝望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烧灼后的迷茫和依稀有旧影存在的信任。

    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欺骗、背叛、国仇家恨,从未有过那些充满屈辱与强迫的夜晚。

    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住韩渊,这…是假的吗?

    这是高烧一场生出的虚幻泡影,是只要他伸手触碰,就会立刻碎裂,露出底下冰冷残酷的现实吗?

    可他多么想,抓住这幻影。

    他甚至卑鄙地想着,若他真的忘了,忘了那些不堪,忘了他的恨,忘了他的国仇家恨……

    那自己呢?自己是否可以也假装一切都未发生,是否可以抹去那些伤害与不堪,重新回到起点?

    是否可以…再次拥有这片失而复得,温暖美好的人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与渴望。

    他清楚地记得他们交好时感情有多炽热纯粹,他也清楚地记得自己后来是如何亲手将这一切打碎。

    强烈的愧疚与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站在榻边,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帐壁上,他伸出手,指尖微颤,想要碰一碰沈砚辞滚烫的额头,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猛地蜷缩收回。

    他该如何面对这个忘记了一切的沈砚辞?

    是继续扮演那个不念旧情的齐国令尹,还是…试着拾起那早已被他自己碾落尘埃的身份…

    韩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气息中带着冷香与苦涩的药味,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复杂至极的深沉。

    他挥了挥手,示意军医退下。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个忘记了仇恨与伤害,一个怀着窃来的欣喜与不安。

    第114章 惟陷旧梦烬成灰

    帐内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灯烛燃烧的噼啪声时不时炸响, 却始终无法平息已破打破的伪装…

    韩渊盯着榻上茫然的沈砚辞, 目光如同实质, 一寸寸描摹着他苍白却因高热泛着异样潮红的脸颊, 那眼神太复杂, 沈砚辞看不懂,只觉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你…”沈砚辞的声音依旧沙哑, 还带着病后的虚弱,“你的脸色好难看,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韩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面前那人如此关心自己的语气, 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了?

    他数不清, 只是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愈发清晰, 他要抓住这幻影, 哪怕只是片刻。

    韩渊于是正了正声, 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甚至带上了一丝沉痛,缓缓开口:“是啊,发生了很多事…阿辞, 你还记得……韩家吗?”

    沈砚辞眼中困惑更甚,点了点头:“自然记得, 韩伯父他……”

    画到一半,他却隐约觉得韩渊提起家族时的语气不对,那沉郁的悲伤不似作伪。

    韩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恨意与痛苦,这情绪并非全然假装,那本就是深植于他骨髓中的东西,此刻只是被轻易地勾起,投射向那个早已经遗忘了这一切的仇敌。

    “韩家,没了…”他的声音压抑,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被瀛王…无辜构陷,只有我,逃了出来。”

    “什么?!”沈砚辞猛地睁大了眼睛,震惊之下甚至试图撑起身子,却被一阵眩晕击倒,重重跌回枕上,喘息着,难以置信地喃喃:“怎么会……瀛王他……为何要……”

    他眼中的震惊与痛惜纯粹得不含一丝作假,没有丝毫心虚或闪躲,完完全全,是旧日那个会为他忧而忧的沈砚辞会有的反应。

    意识到这一点,韩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胀…

    “阿渊…”沈砚辞看向他,眼中是真切的担忧与关怀,“那你…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一定很苦……”

    他怎么过来的?他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甚至是曾提携过他之人,用阴谋和鲜血,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位置,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那片孕育了仇恨的土地彻底碾碎。

    而此刻,这个罪魁祸首,这个本该被他恨之入骨的人,却用着最纯粹干净的担忧望着自己,问自己,苦不苦…

    他怔怔地看着沈砚辞,看着他因为高烧而湿润朦胧的眼睛,看着他毫无防备的关切…

    时光仿佛瞬间倒流,流回了那些只有彼此,尚未被家仇国恨撕裂的岁月…

    “再叫一声…”韩渊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阿辞,再叫我一声。”

    沈砚辞被他眼中浓烈的情绪弄得有些无措,但他此刻记忆混沌,只觉得眼前的韩渊异常脆弱,需要安抚,他依从本能,轻轻地、带着些许不确定,又唤了一声:“阿渊?”

    这一声,彻底击溃了韩渊摇摇欲坠的理智,什么试探,什么算计,什么国仇家恨,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俯下身,一手扣住沈砚辞的后颈,不容拒绝地,狠狠吻上了那双因高热干裂,却依旧柔软的唇。

    这个吻带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压抑多年的渴望,更有近乎绝望的疯狂,汹涌而霸道,仿佛要透过这个吻,确认他的存在,将他彻底吞噬,融入骨血。

    “唔!”沈砚辞完全惊呆了,眼睛瞪得极大,短暂的僵硬后,开始奋力挣扎,可他病体虚弱,那点力道对于韩渊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一吻终了,韩渊稍稍退开些许,两人呼吸交融,气息皆是不稳。

    沈砚辞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红晕更甚,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声音发颤:“你…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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