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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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次次失态,竟都与这些麒麟才子有关,他到底在惋惜才子,还是悲痛同门的陨落?

    “千弦吾弟”。

    四个字,就是全部的答案。

    李寒之,就是谢千弦…

    那个令李建中赤九族的人,原来,一直在自己身边…

    瀛灭稷下学宫,他便助卫灭瀛,报仇来了…

    原来…

    如此…

    “李寒之…”他再度呢喃着这个名字,那夜夜的缠绵悱恻早已刻入了他的骨子里,回想起那些温存软语,他甚至分不清真假,“你终于还是,背弃了我。”

    这句话,轻得如同叹息,却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气。

    萧玄烨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只余两行热泪滑过,他什么都没有说,仿佛所有的情绪与感知,在此刻早已碎成了虚无。

    他没有嘶吼,没有质问苍天或不公,甚至没有再去想上官凌轩的战死,想数万将士的牺牲,他只是觉得,空了…

    胸腔里曾经灼热跳动的那颗心,好像被人徒手挖走了,只剩下一个呼呼漏着冷风的,巨大的空洞。

    不疼,只是空,彻彻底底,万念俱灰的空。

    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寻找,所有的不甘心,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他犯下了弥天大错。

    万死……难赎其罪。

    而为此付出代价的,却是他最忠诚的兄弟,是瀛国无数的儿郎。

    他依旧静立着,身形诡异得没有晃动,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彻底崩塌,碎裂了。

    良久,他才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是确认自己还存在着,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这座满是讽刺意味的殿宇。

    脚步平稳,却每一步,都踏在自已心的灰烬之上。

    雷声滚滚,沉闷地碾过天际,银白色的电光偶尔撕裂灰蒙的雨幕,映亮他毫无血色的脸,春雨落在身上,冷进了骨子里…

    他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看身后焦急万分的夜羽和楚离一眼,只是褪去了太子常服,仅着素白中衣,双手高擎那柄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王剑,一步步,走入滂沱大雨之中。

    雨水瞬间将他浇透,黑发黏在额际脸颊,更显得面色惨白如鬼,萧玄烨却浑然不觉,目光空洞地望着王宫的方向,迈开了第一步。

    宫门巍峨,守卫的甲士看到雨中那道素白执剑的身影,皆尽骇然,无人敢拦,纷纷跪伏在地。

    在宫门高大的匾额下,萧玄烨停住脚步,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眼中最后一丝微光也寂灭了。

    然后,他屈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湿滑的青石板上,雨水随即在他周身溅开凄冷的水花。

    “罪臣萧玄烨,”他的声音穿透雨幕,他的力气所剩无几,却带着耗尽所有的嘶哑和绝望,清晰地传开,“求见大王!”

    第一个头叩下去,额角触及积水,冰凉刺骨。

    眼前闪过的,是上官凌轩染血的笑脸和推开自己时决绝的眼神,为自己而死,值么?

    他起身,在侍卫们震惊的目光中,向前挪动一步,再次跪下。

    “罪臣萧玄烨,求见大王!”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

    这一跪,老师的面庞似乎在积水中清晰可见,耳边回荡的,是那一句“金鳞跃海逐风途”…

    老师说,金鳞,不是那座金鳞殿,他说,今日风雪蚀鳞,他朝,风雷淬鳞…

    萧玄烨扪心自问,他对不起这其中的任何一个字…

    他全然不顾夜羽和楚离的苦劝,执拗地一步一跪,一跪一叩首,到最后,是母亲的身影…

    他辜负了所有人…

    沉重的瀛王剑在他手中仿佛凝聚了整个瀛国的重量,压得他脊背微颤,却依旧挺直,如同进行着一场无自我放逐的献祭。

    “罪臣萧玄烨,求见大王!”

    每一跪,都在泥泞和雨水中艰难跋涉,每一声,都在耗尽他仅存的气力。

    雨水模糊了视线,分不清是雨还是泪,血水从磕破的额头渗出,迅速被冲刷淡去,只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红的痕。

    楚离和夜羽跟在他身后,试图为他遮挡风雨,却被他无声地挥开,二人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听着那一声声越来越微弱却执拗不减的请罪,心痛如绞,却知任何言语在此刻都已苍白。

    从宫门到明政殿前,这条他曾无数次昂首走过的御道,此刻漫长得如同没有尽头,当他终于跪倒在明政殿那紧闭的大门前时,浑身早已冰冷麻木,素白的中衣被泥水和血污浸染得狼狈不堪,脸色白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在这凄风冷雨之中。

    唯有那双眼睛,固执地望着殿门,依旧重复着那句:“罪臣萧玄烨……求见大王……”

    声音低微,气若游丝,殿内灯火通明,映出人影幢幢,却始终无人回应,只有檐角汇集的雨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他与那高位之间,划开一道冰冷无情的隔阂。

    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逝,楚离再也忍不住,跪倒在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殿下,大王不会见您,再跪下去,您会……”

    萧玄烨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又一次,用尽力气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终于,那扇沉重的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开启了一条缝隙。

    出来的并非瀛王,而是大监王礼。

    他手持一卷诏书,看着跪在雨中几乎失去人形的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宫廷应有的冰冷与恭谨。

    王礼没有上前搀扶,只是站在廊下,避开了倾泻的雨水,展开了那卷诏书,尖细的声音刻意提高了音量,试图穿透哗哗的雨声,清晰地回荡在殿前…

    “大王诏命,太子萧玄烨,刚愎自用,识人不明,轻敌冒进,致三军倾覆,大将陨落,其罪甚矣,难居储位。

    即日起,废黜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流放边关寒苦之地,非诏永不得返!钦此——”

    最后的判决终于落下,所有人,都听见了…

    萧玄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缓缓将额头从地上抬起,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想,瀛王是否在后悔,那个真正该被送去越国为质的人,不该是萧玄璟,应当是自己…

    最后一点属于“萧玄烨”这个身份的东西,也随着这纸诏书,彻底消散了。

    他深深地叩首下去,额头再次抵在积水的石板上,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异常清晰:

    “罪臣……谢恩。”

    殿内,灯火却将一道挺拔的身影投在窗纸上。

    瀛王萧寤生负手立于窗后,目光穿透那层薄薄的绢纱,死死盯着殿外雨幕中那个不断叩首,几乎与泥泞融为一体的身影。

    他能看到儿子苍白如纸的脸,看到额角那不断被雨水冲淡又再度渗出的血色,看到那身素白中衣上刺目的污浊,还有那柄被高高举起的瀛王剑。

    可他甚至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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