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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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望向那些无名的牌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最终,他没有发出任何痛哭或呐喊,只是深深地伏下身去,额头重重抵在冰冷潮湿的土地上,肩背剧烈地起伏着。

    旷野的风呜咽吹过,卷起血腥与尘土的气息,拂过那些无名的牌位,也拂过韩渊剧烈颤抖的脊背,萧寤生是死了,可他造下的孽,还远没有还…——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有点黑暗[托腮][托腮]

    另外因为我月底有开题答辩,最近比较忙,这一周暂时隔日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10章 贤骨沉沙恨未平

    暮色四合, 一点点裹紧荒坡,疯长的杂草缠着去年的枯茎,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几块劈得粗糙的木碑斜斜扎在土里, 连名字都没刻全, 沙粒打在碑面上, 发出空洞的叩击声…

    韩渊就跪在那些无名的牌位前一言不发, 而那具曾被尊为瀛王的躯体, 像破布般被丢弃在一旁,泥污糊住了衣袍,拖行的痕迹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暗褐色的印子, 脖颈上的麻绳还勒着,红得刺眼。

    坡下传来马蹄声时, 寒鸦被惊得炸开,黑羽扫过昏黄的天, 尖啸着钻进暮色里, 几片羽毛打着旋儿飘下来, 裴子尚勒住马, 抬手止住了身后的队伍, 目光望向坡上那个孤绝的背影, 鼻间钻进血腥与尘土混合的气息,呛得人胸口发闷。

    这处地方实在太过荒凉,荒得连路都没有, 寻常人走一趟就忘,可偏偏成了韩渊为亲人立碑的地方…

    他翻身下马, 靴底踩碎枯木的脆响在旷野里格外清晰,话到嘴边却堵着,劝什么呢?

    劝他放下?韩渊心里的恨, 早烧得连骨头都要化了…

    不等他走近,跪着的韩渊却仿佛背后生了眼睛,头也未回,声音几乎是从他齿缝中挤出来,那般骇人,他说:“拿金鞭来。”

    “金鞭…”裴子尚脸色骤变,几乎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然不等他再劝,韩渊身边的亲信已然将一柄长约七尺,泛着暗金冷光的蟒鞭恭敬递上…

    那长鞭在落日的余晖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鞭身还隐约可见细密的倒刺…

    金鞭非寻常刑具,乃古时诛杀罪大恶极之贵族所用,以金铸节,鞭挞其身,意为虽死亦难逃天道刑罚,此物一出,意味着对死者最后的体面与尊严也要彻底剥夺,其怨毒酷烈,远超寻常!

    韩渊,他是要鞭尸…

    思及此处,裴子尚顿感一股冷颤打遍了全身,急步上前阻拦,“韩渊,人死债消,你何至于此?此举有伤天和,必遭物议!”

    瀛国都城已被攻破,灭国乃是定局,可这一鞭下去,是要把瀛国最后的体面都抽碎…

    韩渊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红得像浸了血,里头燃烧的疯狂与恨意让裴子尚都为之一窒,他一把夺过金鞭,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退下!”

    “你!”裴子尚还欲再劝。

    韩渊却已不再看他,举起那沉重的金鞭,对着萧寤生的尸身,狠狠抽了下去!

    “啪——!”

    一声沉闷的脆响炸开在荒坡上,连风都顿了顿,那力道极大,抽得尸身甚至弹动了一下…

    裴子尚心头剧震,立刻厉声下令:“退后!全部退后百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得上前!”

    他怕将士们看见这惨烈的一幕,怕韩渊被千夫所指,更怕这许多人看着,那人会彻底疯魔…

    甲士们依令后撤,沉重的脚步声带起烟尘,像要把这荒坡的哀恸都埋了。

    稍远处高坡上的卫太子南宫驷与越武安君宇文护并辔而立,将一切尽收眼底…

    南宫驷轻抚着坐骑的鬃毛,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对身旁的宇文护道:“武安君瞧瞧,好一场大戏,这齐国令尹,倒真是个狠角色,瀛王泉下有知,怕是要再气死一回。”

    他语气轻慢,带着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仿佛坡下的血与恨,不过是台上的戏文,宇文护并不喜欢这种语调。

    他便只是冷冷回了句:“天下熙攘,强者为尊,败者食尘,连死后尊严都是奢望,残害忠良,死有余辜。”

    宇文护勒马的手未松,只是目光扫过此时此刻还顾及着弟兄名声的裴子尚时,他摇了摇头,不知是感慨,还是欣赏。

    看戏的二人立场不同,看法迥异,但都并未上前干涉,于他们而言,这终究是瀛国内部的恩怨,是韩渊个人的疯狂,他们乐得作壁上观,看看这出惨烈的戏码如何收场。

    坡上的鞭声还在响。

    “啪!”

    沉重的金鞭狠狠抽打在早已残破不堪的尸身上,韩渊眼中热泪滚烫,始终没有落下,他咬牙质问,亦在宣告萧寤生的罪行:“这一鞭,为我父亲!他一生忠君爱国,却落得身首异处!”

    眼前晃过父亲被斩时的血溅当场,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他心上,韩渊的声音都嘶哑了,伴随着呼啸的鞭声落下,他不解地问:“你要变法,要和殷闻礼斗,却要我韩家满门给你铺路!”

    “啪!”

    “这一鞭,为我母亲!她一辈子没有害过人,竟连一具全尸都未能留下!”

    韩渊仿佛陷入了疯狂的回忆,每一鞭抽下,都伴随着一声血泪的控诉,既是鞭笞眼前的尸身,也是鞭挞那段血色的记忆,向那个他永远无法再亲手惩罚的仇人宣告他的恨意,更是在向那几块无名木碑下的冤魂诉说,向他们证明,这仇,今日,终于报了…

    “萧寤生,你以为一死便可百了?便可偿还这血海深仇?妄想!”

    鞭笞声裹着恨语,并未被隔绝在百步之外,却因寂静传得更远,方才韩渊拖拽瀛王尸首穿行,那动静闹得太大,早已惊动了阙京中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

    起初只是三两人怯怯地,远远地窥探,渐渐地,人群如同溪流汇海,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他们目睹坡上那骇人的景象,眼见他们曾经的君王死后竟遭如此酷烈折辱,人群中开始传来压抑的啜泣声,那是亡国之痛,亦是目睹惨剧不忍的本能。

    哭声渐大,汇成一片悲鸣,在暮色四野中弥漫开来…

    裴子尚脸色发白,急步上前,试图握住韩渊再次扬起的手臂:“韩渊,太过分了。”

    “你看看底下,跪着的都是你瀛国的同胞,你看看他们,你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君王死后受此折辱吗?”

    他知韩渊忍耐太久,只能苦心相劝:“已经够了,你也该给自己留一分余地,给瀛人留一分念想。”

    韩渊猛地甩开裴子尚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让裴子尚踉跄后退,他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厉声反问:“同胞?我韩家满门被屠,无辜惨死,谁曾念及同胞之情?我报仇雪恨,天经地义,何错之有?”

    说着,他再次激动起来,指着萧寤生的尸身,质问:“难道只因这昏君披着一身王皮,他的罪孽就可以被原谅,我的仇恨就天理难容吗?!”

    听着他的质问声在旷野中回荡,听着那其中弥漫的濒临崩溃的绝望,裴子尚竟也无可奈何了…

    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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