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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80-90(第8/19页)
的轰鸣,一支庞大的军队冲破外围的混乱,出现在广场边缘,为首大将,须发微霜,甲胄染血,正是骊山大营主帅,太尉许庭辅!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他分兵后直扑庸城正门的中军和右军校尉部精锐。
“臣许庭辅,率骊山大营将士,勤王护驾来迟,请大王恕罪!”许庭辅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高台之下,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瞬间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杂音。
他身后黑压压的将士如同磐石般矗立,带来令人心安的磅礴之力。
萧寤生看着这位老将和他身后浴血而来的大军,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暖意,无诏出营又能如何?此刻这还重要吗?
若非许庭辅果断出兵,阙京太极殿早已陷落,他此刻焉能安坐于此?
“卿快请起!”萧寤生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何罪之有?!卿等忠勇,力挽狂澜,解阙京宫禁之危,护寡人于庸城,此乃社稷之功!寡人当嘉奖三军!”
“臣,谢大王隆恩!”许庭辅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高台和广场,看到太傅上官明瑞的尸身时,眼神猛地一黯,但迅速被坚毅取代。
话音刚落,广场另一端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只见陆长泽与公子虞带着一小队精锐骑兵,护拥着一行车驾疾驰而来。
陆长泽与萧虞一同下马行礼:“臣等参见大王!阙京叛军已被击溃,残余逃窜,我军正全力清剿!”
“好!好!众卿辛苦了!”萧寤生看着眼前这些忠心耿耿,浴血奋战的臣子,心中百感交集。他的目光在萧虞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萧虞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又补充一句:“启禀大王!臣等前来庸城途中,于京畿之外官道,正遇上一队人马…”他侧身让开,指向身后队伍中服制格格不入的人,“越使不远万里来到瀛国,恭贺大王封后大喜。”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虞身后的越国使臣身上,那一列车驾中,为首的那一辆,缓缓下来一个人。
高台上的萧寤生瞳孔猛地收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越使来的速度,比他想得要快。
“寡人今日这庸城广场,可真是宾朋满座啊。”
寒风卷起广场上破碎的旌旗和未散尽的硝烟,残阳如血,将高台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来了也好。”萧寤生冕旒下的笑意竟带着一丝解脱,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血腥清洗,不就是为了应对这一刻吗?
庸城这场戏,演给国人看,演给世族看,又何尝不是演给即将到来的越使看?
只是代价…太沉重了…
他疲惫地阖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国君的威仪,声音沉缓:“越使远道而来,辛苦,寡人庸城大典,惊扰贵使了。”
晏殊从容上前几步,深深一揖,姿态无可挑剔:“外臣斗胆,替我王恭贺瀛王封后大喜,国祚绵长,庸城之变,实乃意外,外臣惊闻,不胜唏嘘。”
他话语恭敬得体,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广场上的狼藉,身为太子的萧玄烨是如此狼狈的模样,而高台之上,瀛王的身旁站立的,却是另一位公子…
他与萧玄烨身旁的谢千弦对视一眼,二人面上俱是波澜不惊,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
谢千弦默默地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晏殊…师兄…终究还是来了…
昔日同门,为了各自认定的道路,终于走到了这无法挽回的尽头,他看着晏殊看似平静的脸,还有那个至今让自己琢磨不透的唐驹,心中百感交集,苦涩难言。
晏殊直起身,从身旁副使手中接过一卷以赤色丝帛装裱,盖有越国大玺的国书,双手高举,声音清晰地响彻全场:“外臣此次前来,乃是奉我王之命,与瀛国永固盟好。”
“此乃我王亲笔国书,外臣奉诏呈递瀛王,我王言道,瀛越两国,自献公起便情谊深厚,为固两国兄弟之盟,我王特恳请瀛王…”
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这所谓的国书究竟写得是什么,高台之上,萧寤生渐渐眯起眼,垂下的冕旒模糊了他眼中的杀气。
晏殊却拔高音量,字字清晰,一字一顿道:“请瀛王允准瀛太子殿下,赴越国琅琊为质,与我王朝夕相伴,以增情谊,共襄两国万世太平!”
“入质?!”
“让太子去越国为质?!”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方才还惊魂未定的官员无不哗然变色,让一国的太子去他国为质,这无异于将未来的国君置于敌国掌控之下,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要挟!
越王所谓的“恳请”,不过是仗着越国强大的国势趁火打劫!
许多人默默以探究的神色转向萧玄烨,又猛然醒悟,此时瀛国的太子,是萧玄璟!
“不…父王!儿臣不去!儿臣不去越国!”萧玄璟此刻更是如遭五雷轰顶,原本失去了殷闻礼在朝中的势力,他即使成为太子,也是如屡薄冰,更难说不被牵,遑论要去越国为质?
这世上,迄今为止,可只有安煜怀那样的狗,才会被自己的家国以储君之位送入他国为质。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他再也顾不得仪态,连滚带爬地扑到因为前,死死抱住萧寤生的腿,涕泪横流,声嘶力竭地哭嚎起来,“父王救救儿臣,儿臣不要去当质子!他们会杀了儿臣的!父王!”
殷氏也彻底懵了,巨大的打击一波接一波,让她几乎崩溃,父亲谋逆被擒,转眼间儿子就要被送去敌国为质!
她瘫软在地,浓妆艳抹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绝望的泪水汹涌而出。
就在这片混乱与惊惶中,一直紧紧抱着谢千弦的手臂猛地一僵,萧玄烨抬头,望向高台上,面对如此惊天变局依旧沉默如山的身影,是他的父王。
一个可怕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噬咬住了萧玄烨的心脏,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难道,难道父王他早就知道此事,他只要一个被冠以“太子”这个头衔的人去满足越使的要求,而那个人,不是自己…
萧玄璟,才是那颗弃子…
此情此景,却是连晏殊也看不懂形势了,高台之上,萧寤生并未理会脚下的哭嚎,只是目光越过众人,牢牢地锁定了呈递国书的晏殊。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不高,却怪异地压下了满场的哭嚎与喧哗:“越王…有心了。”
他话锋一转,高呼:“太子萧玄璟,听诏!”
萧玄璟的哭嚎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只剩下极致的惊骇和茫然,仿佛没听懂父王在叫谁。
萧寤生却看也不看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晏殊,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为固瀛越兄弟之盟,永结两国之好,寡人允准越王之请!即日起,太子萧玄璟,为我瀛国入越之质,即刻随越使启程,赴琅琊!”
轰——!
这一次,连晏殊那向来清冷如霜的脸上也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深邃的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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