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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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罪,你的债,我记下了,你要用你的下半辈子…”

    他哽咽了一下,后面威胁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浓重的喘息和眼中翻腾的痛楚与占有,最后吐出两个字:“还我。”

    谢千弦望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那惩罚的话语听在耳中比任何赦免都更让他心碎,那丝病态的温暖也更让他着迷。

    他反手用力回握住萧玄烨的手,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哑声回他:“是你的…”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和未干的泪痕证明着方才汹涌的风暴。

    良久,萧玄烨才道:“去看看唐驹吧。”

    听到这个名字,谢千弦脑中回闪过那个在庸城直视瀛王的身影,他最终没有背弃他多年心之所向,仍是记忆中那个良善的大师兄。

    唐驹从太极殿出来后,便被送往驿站,他没有休息,原本清癯的面容更显嶙峋,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看到萧玄烨和谢千弦一同出现时,他最初有些惊讶,随即化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没有起身,只是端坐在案前,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移开。

    萧玄烨知他麒麟才子的皮囊下背负着上一代的恩怨,他静静立在原地,看着这个在最危难的时刻揭露殷闻礼的人,最终摇摇头,问出和萧寤生一样的问题。

    萧玄烨开口,声音低沉,“你最初选择站在殷闻礼那边,为他谋划,要置我于死地,为何不做到最后?”

    唐驹闻言,嘴角扯出极苦的弧度,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座小小的驿站,望向了某个那些遥远的山林。

    “报仇?”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个两个字,本就不该锁住我的。”

    “我必须要承认。”他话锋一转,第一次正视萧玄烨,这个小他许多的,堂弟…

    “有些事上,我不如你。”尾音是浓重的惋惜,萧玄烨听不懂,谢千弦却听得懂。

    萧玄烨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再追问,有些答案,不在言语中。

    “我想和这位李大人,单独聊聊。”唐驹对谢千弦道,谢千弦看了萧玄烨一眼,随即松开手,后者转过身,走到门外的阴影里,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师兄弟。

    室内只剩下谢千弦和唐驹,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师兄。”谢千弦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涧,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复杂的沉重。

    唐驹抬眸看他:“你的选择,终究如此…”

    “对不起。”谢千弦喃喃着,沉重的歉意压得他垂下眼眸,毫无抬眼的底气。

    他望着眼前有些看不太清的案几的纹路,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越王欲以瀛太子为质一事,是我派人将消息传给师兄的。”

    唐驹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是尘埃落定的了然,甚至是一丝解脱。

    果然,也只有自己这个小师弟,永远算准人心。

    算准自己的正邪,也算准自己的选择。

    他苦笑一声,“千弦啊千弦,你总是这样,连利用,都利用得让人…无法真正恨你。”

    “对不起,师兄。”谢千弦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真切的歉意。

    唐驹缓缓摇头,枯瘦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疲惫却异常温和的笑容:“不必道歉,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看向阴影中的萧玄烨模糊的身影,“让你夹在我和他之间,想必真的是…”

    他顿了顿,重复了昔日谢千弦的“为难”二字。

    “师兄,”谢千弦唤他,试图挽回:“你我纵使立场相悖,但同门之谊,岂是立场可断?”

    “同门…”唐驹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千弦,你还记得在稷下学宫后山,我们偷偷埋下的那坛醉春风吗?我们说好,等我们都出师了,有了功业,再挖出来痛饮…”

    谢千弦眼神微动,点了点头:“记得,那时还有二师兄他们,可惜…”

    “是啊,可惜…”唐驹的声音悠远,“千弦,今日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师兄,我很高兴。”

    他注视着眼前的人,忽问:“还记得你小时候偷偷溜进禁地,被我抓住的那次么?”

    谢千弦点点头,有些疑惑,“记得,那是师兄,唯一一次罚我。”

    唐驹深吸一口气,将那一个个重若千钧的字眼吐出:“在那里面,有一卷朔源卷,上面记载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世。”

    谢千弦静静地听着,瞳孔骤然收缩,稷下学宫所有的学子,皆是因战乱流离失所之人,他们自小便被这样告知,难道这不是真相吗?

    若是每个人的身世皆有记载,那他们一直以为的来历又是什么?

    自己难道不是被明怀玉捡回去的么?

    巨大的荒谬一时包裹了他,谢千弦胸膛剧烈起伏着,学宫是安澈复仇的棋盘,这些稷下学子是这棋盘上的棋子,难道每一颗棋子的出现都并非偶然,而是精挑细选…

    难道自己,本也可以与家人相伴长大?

    唐驹看着他神色的起伏,怕他一时也是无法接受,便道:“那上面的卷宗记得散,这个世道如此纷乱,有些人真想朔其本源,也难于登天,但若你想知道你来自哪国,便回去看看吧。”

    谢千弦沉默着,知道自己来自哪国,又能如何呢?

    若那卷宗之上写的,自己并非瀛人,或是越人,或是齐人,安澈留着这些东西,难道还期盼凭着这几个字便可以动摇自己的选择么?

    他已经做了十八年的无国之人,他的国,还没有出现,这个国,他要亲手建立。

    良久,谢千弦发出一声轻喟的叹息,缓缓道:“不必看了。”

    “知道了又如何?名字,血脉,不过是过往尘埃,我是谁,只由我自己决定,那卷轴上的墨迹困不住我,也改变不了我的选择。”他看着唐驹,眼神坚定,“师兄,过往如烟,不必执着,重要的是,心之所向。”

    唐驹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师弟,良久,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叹息中带着无尽的释然,也带着更深的寂寥。

    “好一个心之所向…”他喃喃道,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似乎也随之黯淡下去,“千弦,你比我,通透得多。”

    谢千弦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尽的言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瀛王已经赦免了你,师兄…保重。”

    他后退一步,对着室内的唐驹,郑重地行了跪拜之礼。

    唐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

    室内重归死寂,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唐驹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壁上,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谢千弦最后的那句“心之所向”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低哑的声音从他喉间溢出,他的目光落在木架上那盏摇曳的油灯上,昏黄的光晕,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团燃烧的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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