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70-80

您现在阅读的是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70-80(第8/18页)

    他究竟是何时拥有了如此深沉的心机,如此狠绝的胆魄,竟敢以国本倾覆为赌注,将这场父子之争,推到了同归于尽的悬崖边?!

    殿内死寂得可怕,炭盆里的火不知何时已彻底熄灭,只余一片冰冷的灰烬。

    权力与礼法,父权与子权,江山与私情,在这方寸御殿之中激烈对峙后,留下的是满地狼藉…

    第75章 百炼钢成绕指柔

    太子离开明政殿后, 殿内的死寂如同冰封的墓穴。

    瀛王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还残留着方才余怒, 他踉跄着坐回冰冷的御座,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死死扣着坐椅的扶手, 就在这时, 殿外却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斥候进入殿内,跪伏在地,双手呈上一份密报:“大王, 驻越使臣姚大人发来的急报。”

    斥候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萧寤生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接着撕开密报。

    灯火摇曳下, 他的目光扫过纸上的蝇头小字, 起初是疲惫的漠然, 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捏着纸张的手指猛地收紧, 青筋暴起!

    那薄薄的一张纸, 仿佛瞬间化作了千斤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岂有此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瀛王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烛火一阵狂跳。

    他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意, 没人知道这份密报上究竟写得是什么…

    “好…好一个越王!”他咬牙切齿,声音在极致的愤怒下变得嘶哑,震怒参杂着巨大的压力彻底席卷了他。

    越王敢提这种要求, 便是吃准了越国还是独霸,而瀛国合纵之战才结束,根本没有对抗的资格。

    “滚!”他忍不住对斥候低吼一声,斥候如蒙大赦,瞬间消失在殿角的阴影里。

    偌大的明政殿,只剩下瀛王一人,他颓然靠在椅背上,闭紧了双眼,殿内炭盆早已彻底熄灭,冰冷刺骨,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儿子的忤逆,越国的阴毒算计,宗室的蠢蠢欲动,新法的艰难推行…

    桩桩件件皆如千钧重担,压得他透不过气,可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此刻的虚弱。

    “封锁消息。”他对着空寂的大殿,冰冷的声音疲惫地下令,殿外王礼胆战心惊地听着,只听瀛王继续道:“今日殿内之事,太子之言,胆敢泄露半字者,赤九族!”

    ……

    车驾缓缓驶回太子府,萧玄烨踏下车辕,夜风便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在他红肿刺痛的左颊上,如同刀割。

    他强撑着挺直脊背,府门前的灯笼映照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尚未散去的血丝与决绝,夜羽和楚离早已焦急等候,看到他脸上的伤,两人俱是瞳孔一缩,却都不敢多问。

    “殿下!”夜羽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担忧。

    萧玄烨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问:“寒之呢?”

    “还在书房等候殿下。”楚离低声道,目光快速扫过萧玄烨的脸颊和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自己的提醒,终究还是没能阻止最坏的结果。

    萧玄烨点点头,没有再看他们,径直朝书房走去。

    他本不该在如此狼狈时去见他,可此刻只觉得筋疲力尽,迫切的需要那人的气息填补自己。

    书房内,谢千弦正坐在烛下翻阅一卷竹简,暖黄的烛光柔和了他的面容,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萧玄烨进来,脸上立刻浮现笑意:“七郎回来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萧玄烨脸上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红肿,那双深眸中竭力压抑却依旧透出的疲惫。

    萧玄烨却避开了他探询的目光,方才在父亲面前挺直的脊梁,在踏入这方只属于他和李寒之的天地时,再也承受不住那千钧重负。

    他没有回答,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书案旁那张铺着软垫的宽大坐榻前,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疲惫,侧身躺倒下去,不偏不倚,轻轻枕在了谢千弦盘坐于榻上的腿上。

    “七郎…”谢千弦的声线里透着藏不住的担忧。

    萧玄烨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疲惫的阴影,他将受伤的那一侧脸颊深深埋进谢千弦腿间的衣料褶皱里,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那份来自父亲的羞辱,也藏起自己此刻的脆弱,像个孩子一样寻求庇护。

    “寒之…”萧玄烨的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倦怠,“就…让我这样待一会儿。”

    他像是在汲取谢千弦身上那股沉静温和的力量,来对抗体内翻涌的冰冷与痛楚,谢千弦微微僵硬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他看着腿上那颗低垂的头颅,心中涌起怜惜,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追问,只是轻柔地抬起一只手,带着安抚的意味,极轻极缓地落在了萧玄烨的肩头,感受着那衣料下紧绷的肌肉也随之放松。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盆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良久,谢千弦才再次开口:“七郎,可是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萧玄烨声音依旧低哑,却清晰了许多,他顿了顿,终究没有提及瀛王所说的“大婚”,只是一声喟叹后,他望着书桌上扭动的烛火,说:“只是想起了些从前的事。”

    他的声音飘渺,像是穿梭了漫长的岁月:“有些东西…太高,也太冷。”

    江山是责任,储位是枷锁,太子这个位置,高处不胜寒,从来就不是他心之所向,它太高,高得隔绝了人间烟火,它也太冷,冷得冻结了七情六欲。

    可他却被故人的期许和无形的誓言死死钉在这冰冷的位子上,一守便是十余年,这位置,早已成了他身上最沉重的软肋,人尽皆知,成了敌人随时可以刺向他心口的利刃。

    他太过在意…

    可这个位子终究不属于自己,他替萧玄稷守了十余年,为此,几乎失去了所有。

    一行泪无声地滑过鼻梁,萧玄烨不想让自己哽咽,只能强行咽下喉间的苦涩,克己复礼的是储君,疯狂放诞的才是他自己…

    “走到这一步,我什么都可以失去,但是你…”萧玄烨在心中发下毒誓,“我要留下。”

    “傻子。”谢千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收紧交握的手,也收紧环抱着萧玄烨的手臂,“睡吧,七郎…”

    “我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殿内的烛火却仿佛燃烧得更加温暖,在爱人沉稳的气息中,萧玄烨沉重的眼皮终于缓缓合上,呼吸变得绵长,可那交握的手,依旧固执地不肯松开半分。

    翌日,朝堂之上,宗室与相邦依旧缺席,端坐于上首的瀛王忽然抬了抬手,王礼心领神会,尖锐的嗓音划破大殿的空寂:“大王诏命!”

    众臣皆弯下膝盖,瀛王的目光沉静如水,缓缓扫过阶下群臣,最终,那深沉如寒潭的视线,若有实质地落在了太子萧玄烨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