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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60-70(第8/18页)
”这四字被香炉中的沉香燃烧得轻响…
萧玄烨藏在袖中的手攥紧锦被,掌心的汗浸湿了衣襟。
门扉被推开,瀛王只交代了一句:“好生照料太子。”
谢千弦带夜羽楚离称是,待王驾走远,才踏入殿内。
踏入寝殿的瞬间,药香混着沉香扑面而来,谢千弦足尖轻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榻前,俯身时瞧见那双紧闭的眼睑下,眼睫正不安地颤动。
他忽然凑近,趴到床边对着人吹了口气,温热的呼吸拂过萧玄烨泛红的耳垂,颇有丝调戏的意味,轻声道:“大王走远了,我的好殿下,可要装到何时?”
话音未落,锦被下突然探出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缠住他的腰带用力一扯,谢千弦惊呼着跌进被褥,跌入一片滚烫的温度里。
萧玄烨滚烫的唇咬住他的脸颊,声音带着沙哑的暗哑:“小没良心的,真不担心我?”
“哪有不担心。”谢千弦轻嗔一句,反手勾住对方脖颈,寒气逼人的指尖贴上萧玄烨发烫的脊背,怀中的人滚烫得像团火,将他身上的寒意尽数驱散,却也灼得他心口发疼。
他将脸埋进萧玄烨颈窝,嗅着混着血腥气的沉香,道:“抱紧些,我给你降降心火。”
萧玄烨没说话,但喉间溢出的轻笑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满足,手臂慢慢收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烛火在纱帐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将两人交叠的轮廓拉得很长,谢千弦乖乖待在他怀里,也不多问为何要避免同瀛王谈话,只是想起明怀玉,心中总是不安,芈浔之死还历历在目,他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在想什么?”萧玄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病中的疲惫。
谢千弦抬眸,月光透过窗棂落在萧玄烨眼下的乌青上,将那双眼里的漆黑衬得愈发幽深。
“明怀玉”他顿了顿,声音染上几分苦涩,“大王会如何处置他?他是麒麟才子,大王应当会想招揽他吧?”
这一连两个问句,萧玄烨也知他是真心敬重明怀玉,此人确实有才不假,可其犯下的大错也不可原谅。
就像瀛王在邛崃关同列国使臣说的一样,这场针对瀛国的合纵,一开始就是明怀玉在策划,为了瀛这场仗,瀛国的将士在邛崃关血战数日,死伤无数。
明怀玉是有才,可若仅仅因为他有才便赦其无罪,那要如何对得起那些为国战死在沙场的将士?
他一时间无法给出准信,便道:“看来寒之对这些麒麟才子,真是敬重。”
“若能为七郎所用,岂不是锦上添花?”
“好是好…”萧玄烨病中有些发沉,还是句句回应:“大王此次恐不会轻饶,若明怀玉能主动请罪,也许还有可谈的余地。”
谢千弦还想说些什么,仰头见他脸色不好,便不再多说。
殿外有夜风吹过,纱帐轻扬,一夜过去,再醒来时,谢千弦先是贴着萧玄烨的额感受了他的体温,虽然不似昨日那般烫,但生怕会落下病根,他想让人休沐一天,架不住萧玄烨的坚持,便陪他上了朝。
太极殿上,瀛王眼色扫过众人,见太子拖着病体上朝,心中欣慰,却也未曾表达,只是道:“如今合纵外患已解,列国都在休养生息,但我大瀛也不能落下…”
说着,瀛王看向沈砚辞:“此前新法在端州试行,成效斐然,寡人以为,当将新法自阙京推至全国。”
向来负责变法的沈砚辞便站出作揖:“臣领旨。”
正等着议题时,廷尉薛雁回适时站出,道:“禀大王,经廷尉府商议,已按照新法对所有有功之士进行封赏…”
说着,薛雁回眉头一皱,面露难色:“只是对于合纵主谋明怀玉,此人罪孽滔天,害我大瀛锐士死伤无数,廷尉府一致认为,当对明怀玉处以极刑…”
他深深一拜,高呼着最后两个字:“车裂!”
此二字一出,殿内群臣轰然,玉笏板相撞声此起彼伏,谢千弦差没站稳栽倒过去,然不等他有所反应,朝臣的私语便已如潮水般涌来。
瀛人感慨此战死伤无数,赢得惨烈,明怀玉是罪有应得罢了…
他想说些什么,萧玄烨却已经抢先一步道:“新法确实讲究赏罚分明,却也可功过相抵,明怀玉纵然有罪,可他之才盛传九州,如若能…”
“太子殿下谬言!”这一声喝斥,却是殷闻礼。
只见他先是对着上首欠身行礼,才缓缓转过身来,却是笑里藏刀:“新法讲究赏罚分明,至于功过相抵,那也得是落实了才行…”
“可现今,明怀玉所作所为,哪样是功?”
他继续施压:“哪怕给他这次机会,他日后要在瀛国立下何种功名,才能与这战死的数万条人命相抵?”
字字如刀,劈开殿内凝滞的空气…
“先论虚设再论赏罚,”他幽幽一笑,“此乃人治,非法治。”
他突然转身,鹰隼般的目光钉在沈砚辞脸上:“御史大人比我更懂法家立身之本,想必更有考量。”
这一番激论下,萧玄烨再想开口,也似乎没了说辞,上首的瀛王仍在思虑,当日加注拒绝越使以城换人的提议,不过是想再多捞一笔,不成想越使干脆放弃,那日回来后,瀛王便已经考虑过明怀玉的去留。
先前与同为麒麟才子的芈浔失之交臂,如今又有一位大才摆在眼前,若是明怀玉真能松口,他倒是愿意给他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于是瀛王正了正声,道:“合纵之战,列国都已付出了代价,以慰我大瀛锐士的在天之灵,至于明怀玉,此人毕竟有才,寡人以为,当给他个机会。”
阶下殷闻礼低笑着,眸中精光都被隐藏,他面上恭敬,字眼却极其逼人:“老臣以为,新法在端州试行,之所以效果甚佳,是因为人人都严格遵循新法,从未有过例外……”
“否则…”他话音一转,笑眯眯看向沈砚辞:“先端州郡守韩丞也算无过,不也因无甚大功被革职?”
听到“韩丞”二字,沈砚辞呼吸一滞,韩渊那带着扭曲的恨意的模样在脑海中回闪,这一幕被殷闻礼捕捉到,他继续逼问:“若为明怀玉开了这个例外,那以后人人犯了错,都可先给一次机会,再论赏罚,那新法,还有必要实行吗?”
“相邦的意思…”瀛王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身子往前一倾,眯起眼问:“寡人要给明怀玉开这个恩典,也不可?”
殷闻礼悠然一笑,恭恭敬敬弯下了腰:“大王恕罪,臣只是遵循新法,替大王分忧。”
“呵!”瀛王冷笑一声,即位这些年来,他是第一次当着群臣的面下殷闻礼的脸,殷闻礼这个老东西,也是第一次当着群臣抗议自己,贤君良臣的这出戏,是彻底唱不下去了。
殿内死寂,瀛王死死盯着这个将自己推上王座的老臣,语气中的怒意毫不掩饰,高呼:“御史!”
“臣在!”
只见瀛王甩袖离去,只留下一个“改”字回荡在太极殿…
改?
改什么?
改新法,人人守法,可君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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