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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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烨带着温热的血带着自己倒下时,两人对视的瞬间, 便已达成了无声的默契,这出“主帅重伤”的戏, 要唱得逼真。

    “幸好箭上无毒。”谢千弦眼底含着心疼,“司马恪倒还算是个君子。”

    萧玄烨却将他揽入怀中,“再往前三百里, 就是泫氏谷,再撑一撑吧…”

    晨光刺破云层时,铁骑的蹄声震碎了空仓岭的薄雾。

    司马恪勒马山崖,看着下方蜿蜒如蛇的联军队伍正在穿越隘口,瀛军却已退至空仓岭外围。

    他脚踩着城砖缝隙里凝结的血痂,武库中整箱的青铜箭簇泛着冷光,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堆里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竹简,他想,瀛人退得有些太过匆忙了…

    这个疑虑却很快就被打散,只见瀛军退去的方向,沿途尽是倒伏的粮车与散落的铜钱,俨然一副溃逃的模样。

    斥候在鹿儿涧发现成群的伤兵,他们拖着断腿往宣於方向爬行,在夯土上拖出暗红的痕迹。

    “虎狼之师也不过如此!”司马恪大笑着踏过僵硬的瀛军尸体,银□□断插在夯土里的残破玄旗,随着旗帜轰然倒地,他振臂高呼:“传令三军,生擒瀛太子者,赐钱百万!”

    “杀!”

    联军将士斗志高昂,呐喊声震彻山谷,当今乱世,这逐鹿之争一直僵持不下,可现今,有能灭一国的希望摆在眼前,那是名留青史,供后世子孙歌颂的机会,任谁听了都是心痒难耐。

    太阳西落时分,瀛军先锋终于抵达泫氏谷,前方斥候来报,牧北大营剩余七万主力也已到达,身后还拖着安陵近无万的尾巴。

    萧玄烨急问:“宣於百姓如何?安陵有没有屠城?”

    “回殿下,安陵未曾屠城,宣於无忧!”

    “好!”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萧玄烨总算是松了口气。

    时间紧迫,众人就地铺了张舆图展开,谢千弦估计着,此时联军追上泫氏谷约莫还需半个时辰,双方皆是一路奔袭,士卒体力消耗众多,可比先前受过大雨冲刷的联军,瀛军定是略胜一筹,联军力竭之际正是我军反杀之时!

    “柱国将军,”谢千弦就着蹲着的姿势抬头,火影在他眼底燃烧着,他激动起来:“令诱敌部队放慢行军速度,在泫氏谷外围等候,待安陵将士抵达,即刻围杀!”

    上官凌轩似乎被他这股激昂之意感染,又或许他知道,一路的退让终于换来了最后一战,关乎瀛国的命运,他不得不小心谨慎,眼下也没了脾气,领了军令后便忙着离开。

    “公子虞将军!”

    萧虞当即站出,谢千弦又叮嘱:“请你带领一万将士去接应牧北军,带他们的诱敌部队与柱国将军汇合,其余士卒,埋伏在峡谷两侧。”

    “诺!”公子虞转身领命。

    眼见着一个两个都领了差事,陆长泽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忙问:“那我呢?”

    谢千弦幽幽一笑:“你要做先锋。”

    空旷的峡谷里回荡着夜风的哭嚎,随即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取代。

    望着前方漆黑一片,领兵的司马恪却觉得有些森然,现下只能靠着月色才能姑且看清瀛军去像,可前方总有火星燃着,像是生怕自己跟不上。

    他当即勒马停驻,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大军,青铜甲胄在月色下泛着幽光,他忽然问:“前方是哪里?”

    “大约是,泫氏谷。”

    “谷地?”司马恪眉头擎起,思忖一番后,道:“天黑入谷风险太大,传令下去,后撤五十里扎营!”

    他的话音还在谷地回响,余光却猛然瞥见崖壁上垂落的藤蔓间闪过的金属冷芒。

    他顿感不妙,可“停!”的示警嘶吼还未出口,三支鸣镝已然撕裂长空。

    峡谷中忽然传来山崩般的巨响,司马恪转身望去,只见前锋的重甲战车正撞上瀛军预先埋设的蒺藜铁链,拉车的战马在血泊中抽搐,而两侧山崖上,五千瀛军劲弩手掀开了伪装的草席。

    谷地两侧居高临下,箭矢在夜色中难以分辨,只借得月色在空中擦出转瞬即逝的冷光。

    “杀!”

    虎狼的咆哮在谷底攀爬,数不清的人头从两侧钻出,数百个火鹞罐拖着黑烟砸入军阵,装载的磷粉遇风即燃,重甲步卒瞬间化作人形火把,战马惊嘶着撞向岩壁,把背上的蹶张弩手甩进燃烧的粮车。

    “后军变前军!”司马恪一边发号,一边挥剑劈开坠落的火球和箭矢,却见来路在火势的蔓延下腾起滚滚浓烟!

    原来瀛军早在他们经过的松林埋下火油,此刻北风正卷着火龙吞噬退路。

    “转圆阵!”司马恪仍在挣扎,可联军早已在突袭中乱了阵脚,他的嘶吼在崩落的巨石声中淹没。

    “我大瀛的锐士们,随我冲杀!”上官凌轩率领的诱敌部队折返回来,一个个眼底泛着虎狼的野望,冲进厮杀中,他们专砍马腿,斩断的蹄子混着内脏在血泥里翻滚。

    泫氏谷的后方,局势亦有异曲同工之妙处,若说司马恪轻敌是他骨子里就带着轻蔑,是他太想赢,那安煜怀便是太恨瀛国。

    这份仇恨日积月累,愈积愈深,如今他背负着弑君的骂名载入史册,此战与他更是生死一战,他绝不会放过任何攻打瀛国的机会。

    公子虞率领的精锐结合牧北的诱敌军士一起,与安陵混战不止,此刻峡谷两头已成炼狱。

    安煜怀的剑尖滴着血,弑君者的骂名像毒蛇缠绕着他的脖颈,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可当公子虞的玄甲军如鬼魅般杀出的时候,他忽然看见对方军旗上的“萧”字。

    瀛萧…

    他想父亲临死前的哀鸣,想起芈浔被困在阙京的身影,被自己杀死的公子昂,恨意与愧疚在心底翻涌,手中的剑竟有了片刻迟疑。

    此站已然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面上看来,局势似乎是对瀛国有利,可稍有不慎,瀛国还是有被联军夹击包围的可能,此时,便需要一支精锐,将合纵联军杀得片甲不留。

    陆长泽带领的主力便在此时从峡谷两侧冲入战场,抱月青骓马四蹄生风,配合着主人手中金镗震碎敌军的战车…

    他握紧金镗的手都在发抖,掌心的汗混着血痂黏腻不堪,作为先锋,他将直面联军最锋利的矛头,但更令他热血沸腾的是,这场战役或许能让自己一雪前耻,母亲临终前那句“重振家风”的呓语,此刻正在耳畔轰鸣。

    司马恪的青铜胄已经布满箭痕,他挥剑劈开迎面射来的弩箭,剑锋在铁制箭簇上擦出火星,三天了,从空仓岭追到泫氏谷,眼看就要成功啊!

    邛崃关,宣於,一个是瀛国天险之地,弃之则如弃国,另一个则有数万的城民,没有一个人会把这两样东西当作诱饵!

    “少将军!西南方向杀声最弱!”中军司马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他的左臂却不自然地下垂着。

    司马恪望向西南方的山脊,暮色中隐约可见瀛军玄色旌旗的缺口,他解下腰间玉璜塞给队长:“带三万人佯攻东北,其余玄甲骑随我来!”

    战马嘶吼着人立而起时,五千铁骑如离弦之箭刺向西南,当先头百骑冲上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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