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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60-70(第10/18页)
生命的坚持,正如自己,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失去至亲骨血的灭顶之痛。
麒麟八子,无人善终…芈浔临终的泣血诅咒,难道真是一语成谶,无人能逃?
“师兄…”他喊得小心翼翼,声音轻得像是怕会惊碎一场易醒的梦,劝他,求他:“你服个软吧。”
明怀玉只觉心都搅做了一团,双眼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再也无力睁开去看那张同样写满痛苦的脸。
“千弦…” 他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飘散在污浊的空气中,轻得像一声叹息的余烬,“走吧。”
那两个字,是诀别,也是最后的慈悲…
夜深霜露重,谢千弦心思沉,白日诏狱中明怀玉的身影反复烫印在他脑海中,夜晚与萧玄烨的厮磨与平日似乎不同,他拼了命得想将自己溺死在情潮里,房中深处中传来沉重的喘息,终于麻痹了知觉。
情潮退去,谢千弦虚脱般靠在萧玄烨汗湿的胸膛上,平复着呼吸。
抱着他的人似乎也感到他的心事,想到白日他从诏狱出来后脸色便不大好,现下温存方歇,萧玄烨低沉的声音贴着谢千弦汗湿的鬓角响起,带着试探的温柔:“明怀玉,不肯求和?”
谢千弦没有回答,便是默认,那个决然的身影还在脑子回闪,自己是最后一个出学宫的,也因此目送了这些师兄弟出山时的背影,当明怀玉的意气风发,正与白日里那个疲惫却坚韧的身影残酷地重叠在一起,压得他几乎窒息。
良久,一丝带着痛楚的喟叹从谢千弦喉间逸出:“看见他,总能想起我的亲人。”
“和我说说。”萧玄烨凑过去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你还从未说过你的过去。”
谢千弦嘴角抽动,忽然忍不住想哭,他有所爱之人,旁人在自己的所爱面前,都能放肆倾诉,可他的爱,他的过往,都裹着重重伪装,他不能。
纵然不能,可此时,他却由衷的希望,自己可以和这个男人说一说家常,说一说真话。
最后,他只能旁敲侧击地触碰那尘封的角落:“其实我没有亲人,是被一位兄长捡回去的,兄长的先生最后收留了我,我才算能有一个容身之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荆棘丛中拔出,带着看不见的血痕,他停顿了一下,积蓄着勇气,才继续道:“可是七郎,先生严苛,留在学堂的各位师兄师弟,各个都身怀绝技,若是资质平庸之辈,便不配成为先生的弟子,那里不是家。”
“那里不是家…”他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刻的寂寥,却又奇异地燃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可学堂里的众位师兄弟,彼此却如亲兄弟,大家都有自己的抱负,如今都天各一方,我也许久未曾见过他们。”
“今日见到明怀玉…”他忍不住哽咽,“他和我的一位师兄,好像…好像…”
萧玄烨将他抱得更紧些,像是在黑暗中舔舐着彼此的伤口,两人靠的愈来愈紧,萧玄烨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沙哑:“我也有兄长,曾经我一直觉得,如今我成为太子,是因为他不在了。”
每说一个字都冷静得近乎残忍,却又蕴含着巨大的悲恸:“他以稷为名,父王母后眼中,都只有他,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死去,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
“父王每次看我的时候,他的眼睛盯着我,却不是在看我。”萧玄烨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但谢千弦却敏锐地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他在找兄长,可我不是萧玄稷。”
“我知道…”他顿了顿,似乎在咀嚼着一种宿命般的苦涩,“若我不是嫡子,今日太子之位也未必轮得到我,可我偏偏就是。”
“嫡子…”他喃喃着这两个字,不自觉地暴露出软肋,“我知道,当年那场大火,并非意外,是人为,嫡系,是他们的绊脚石。”
“可我活下来了。”这五个字,他说得极轻,“有我在一天,这块石头,他们搬不走。”
谢千弦微微仰起头,萧玄烨从未亲口和自己说过这些,将鲜血淋漓的伤口撕裂了给自己看。
“七郎…”他轻声唤着,声线中的温柔抚平了萧玄烨的伤口,眼底却闪烁着坚定:“就算你不是今日的瀛太子,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是吗?”萧玄烨眉头一挑,同他玩笑。
谢千弦便垂下眸,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邀请,又似矜持,而后他抬起手,指节描绘着萧玄烨的轮廓,幽幽道:“因为殿下是天生的…帝王之相。”
萧玄烨依旧没有当真,将这当成是他同自己调情的手段,欺身将人压在身下。
春宵苦短,折腾一宿,二人起得有些晚了,晨起更衣时,谢千弦依旧记着明怀玉的事,便道:“七郎,今日下朝后,我还想去见见明怀玉。”
萧玄烨记着他说过明怀玉同他一位兄长很是相像,也不愿意再去猜疑他,只道:“我陪你。”
“今日太傅要来,你怎么能不在?”
萧玄烨于是思索着,叮嘱一句:“那让夜羽同你去,你一人,我不放心。”
“好。”谢千弦笑着应他。
今日的廷议,相国殷闻礼却罕见的缺了席,据说是染了风寒,年纪大了便一病不起,可思及他昨日与瀛王的争议,此时病了,便有些不合常理。
但谢千弦却无暇顾及他,廷议结束,他便来了诏狱,这一次,他没能踏进那座囚笼。
远远的,他看见明怀玉伏案写作的背影,只是一个背影,便看得见他凌乱的发丝,案桌上那盏油灯已经燃尽,显然已经支撑了一夜,而油灯旁,已经堆了两卷封好的竹简。
他在写什么?
谢千弦静静地看着,安静到奋笔疾书的明怀玉毫无察觉,他在,著书…
以这副将死之躯,留给这天下,这史书最后的遗言。
谢千弦转身离去,移步时,感到全身的力气都已散去,一个执意去死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劝不回的。
临走之际,他只向狱卒交代,无论明怀玉要什么,都尽量满足他。
第67章 且逐狂澜碎骨声
再次见到明怀玉, 已经是三日后了,他宁死不屈,瀛王也无可奈何, 却必须要给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一个交代, 三日后, 明怀玉将行车裂之刑。
最后相见, 仍是在诏狱, 谢千弦早已明白劝不动他,最后之言,便也没有再相劝。
“千弦来了。”明怀玉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像深秋最后一片悬在枝头的枯叶,“正好, 有些东西,总是需要旧人托付。”
他看向案上那十卷竹简, 烛光在竹片上跳跃, 仿佛映出了他半生的心血。
“只是这些书……”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竹简边缘, 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终究带着几分遗憾:“玉此生苦学十五载, 钻研纵横之术, 却终究没能参透其中真谛。”
谢千弦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他强忍着泪水,上前一步:“师兄……”
“听我说。”明怀玉打断他, 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柔和,觉得好似做了一场梦, 他拿起一卷竹简递至谢千弦手中,也许时间紧迫,他对于这些书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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