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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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时清到时,郁家村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还在祠堂外摆着,没有停歇。

    接待宾客,开祠堂、拜祖宗,又与族中长者彻夜长谈,如此诸多事务下来,又是过去四五日。

    终于,在八月已尽,九九重阳前,郁时清得了空闲。

    这日,霜草尽白,薄雾漫漫,天不亮,郁时清便换上了一身寻常的粗布短褐,背着背篓,循着久远的记忆,上了村中后山。

    此山矮,无豺狼虎豹,只有遍野草木与坟冢。

    郁时清蹚过野草地,来到几座快要被荒草淹没的坟包前。坟包附近,还有一间已经荒废的草庐。

    郁时清环顾望了望,放下背篓,挽起袖子,开始拔草。

    待到四周的荒草都拔净了,他方掀开背篓的盖布,将供品与香烛取出,摆到那一座座墓碑前。

    “爷爷,这是淮安府的好酒,您以前总是念叨,说这辈子就去过一趟淮安府,闻见那街上酒香,都要醉了,摸出满身铜板来想买一盅尝尝,可真到铺子里了,却还是舍不得,嗅了口酒香,便揣着铜板跑了……

    “上一世,我应您,说等我长大了,必带淮安的好酒回来,可后来满心杂思,还是忘了。这一壶酒,迟到了这许多年,实是孙儿不孝……”

    “奶奶,这是淮安的栗子糕,绵软至极,入口即化,最适合牙口不便的老人,孙儿猜您一定喜欢……”

    “爹,您在地下,可曾安好……”

    香灰坠落,烟气徐徐。

    寂静的山雾里,少年跪伏着,不顾脏污,将额头深深地砸进潮湿的泥土里。

    于一座又一座坟冢前起身,又跪倒,少年的面容隐在草与雾中,看不清晰。最终,他来到最后一座坟冢前,缓缓张口。

    “娘,我……”

    二十余年,离家漂泊,郁时清再见母亲,心头有千言万语想讲,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吐出一个娘字。再多,便只有咸涩。

    清泪无声,自他眼眶大颗涌落。

    郁时清的口鼻酸抖着。

    他想告诉她,上一世,他为她挣到了诰命,一品太夫人,不知她泉下有知,是否欢喜,只可惜,当时朝堂不稳,他没能亲自来给她道贺……

    他还想告诉她,他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一生都克己慎行,光明坦荡,问心无愧……

    他更想告诉她,他寻到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了,也许她并不认可,还要叱骂他,可他就是这样一块顽石,她是知道的……

    “娘,孩儿都快忘记您的样子了……”

    春日的豆羹,夏日的蒲扇,秋日的田埂佝偻,和冬日仅剩的一盆好炭,幼儿伸长了手臂,咿呀叫喊,便成了一声娘。

    郁时清十三,失去了爷奶与娘亲,之后三十年,日夜不敢忘。

    额头再陷泥土。

    漫山芬芳,是故乡。

    郁时清阖目,心神安稳。

    ……

    不知多久,郁时清收起供品,理好情绪,正准备收拾下山之时,下面忽然传来了郁大树的呼喊:“七郎!七郎!你在山上吗?”

    这声音听着有些急,郁时清微感诧异,扬声应着:“大树哥,我在这儿!”

    山脚下闻声,很快跑上来一道影子:“我就说你上山了吧……七郎,可祭拜好了?好了便快同我下山吧,村头来了个小娃娃,指名要见你!”

    “小娃娃?”

    郁时清一顿,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什么小娃娃会来找他,还让郁大树如此焦急?总不能是他的孩儿吧?他不管前生今世,可都是元阳仍在!

    郁大树似乎看出了郁时清的疑惑,忙道:“哎呀,那不是寻常小娃娃,七郎!那娃娃坐着马车,带着一大队兵爷,穿得金尊玉贵,她自称是什么什么郡主!”

    郡主?

    郁时清一怔,眉心霎时蹙起。

    作者有话要说:

    新大纲,新存稿,冲刺!

    第152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6.

    郁家村,一队人马停在村口,中央一辆马车,马是高头神驹,车是雕花红木,体型之大,几乎将一条本就狭窄的土路完全堵死。

    车内,一名头戴红色风帽,身穿嫩黄小袄,年约三四岁的垂髫小娃正扒着窗,向外张望,水汪汪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骨碌碌转着,狡黠灵活。

    她旁边,一名十岁上下的小少年倚在车壁,半扶半抱着她,紧张道:“阿福,既已着人去请那位郁先生了,你又急什么?快别望了,当心冲着风。”

    说着,他示意周围侍卫围拢过来,挡着些风,又道:“还不顾惜着身子,你说,要是父王知道你病了,还是在偷溜出门,到淮安寻他的路上受的凉,你猜咱们兄妹是生是死?

    “日后只怕再也别想让父王带咱们出远门了!一顿竹板炒肉,母妃拦都拦不住……”

    “哎呀哥哥,无碍的,我就看看,又不出去,”乳名阿福的小郡主叶知夏打断了自家兄长的念叨,“我们长这么大,都没有来过这样的乡野,你就不好奇吗?快看,那里有一条大黄狗!”

    叶含章无奈:“你还不到四岁,哪儿来的‘长这么大’?”

    小女娃瞥他一眼,哼哼了声,没说话,可叶含章却还是听到声音了。

    那声音脆生生的,与阿福惯常的嗓音一般无二。

    【看不起谁呢,前世我可都长到十岁了,也不比你小!】

    叶含章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眼底光芒却还是未能稳住,微微颤了一颤。

    “阿福……”

    小女娃随口应着:“嗯?”

    “没、没什么……”

    叶含章张了张嘴,还是没将已到嘴边的话问出口。这一是似有某种冥冥中的力量阻止,二便是他心有顾虑,并不敢问。

    【怪哥哥……前世就怪,一宿一宿地跪在雪地里,同父王吵架,问在吵什么,又不说……】

    叶含章听着那仿若心声的古怪话音,闭了闭眼,心头一时沉,一时浮。

    这话音出现已有三日了。

    三日前,他们的父王应付完苏南官场上的事,说要与母妃微服出门,同小皇叔去趟淮安,令他照看好妹妹。结果,前脚三人刚走,后脚,他的好妹妹阿福便骑上她的小马,偷跑了出去。

    才三四岁的小娃,哪来的这样的胆子!

    叶含章得到消息,险些魂都骇飞,带着人匆忙追出来,刚逮到妹妹,却又被这小娃一通歪理邪说,加之眼泪撒娇蛊惑,稀里糊涂就带着她踏上了去淮安府的路。

    这路踏上不过半日,叶含章便诡异地听到了那古怪话音。

    他初时简直惊骇,甚至怀疑是自己幻听了,癔症了。可到底算是大齐的皇长孙,宫闱内外大小场面都见过,勉强稳住了,一番试探,才发现,这声音似乎真是他妹妹阿福的心声,只是除他之外,其他人听不到,阿福本人也并不知道这心声能被他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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