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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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匣子不大,无甚雕饰,做工也粗糙,看着并不贵重,却不知为何,足足挂了三把精巧至极的锁。

    郁时清捏着钥匙,对着尚还明亮的天光,一点一点开着锁。

    精巧的锁刚落一重,外面又传来声响。

    老仆的脚步快得像凿冰的刀子,飞速近了,停在屏风外,口中呵着大股的雾气:“老爷,陛下来了!”

    帝王自是与旁人不同的,他不须郁时清准或不准,便已在老仆话音落地时,踏着层雪,过了回廊,进了屋门。

    “老师!”

    刚刚及冠的帝王披着狐裘,转过了屏风,面上带着掩不住的忧虑与关切,“朕听太医说……”

    话刚出口,叶崇明便一停,目光迅速扫过里间的窗与地面,“来人,关窗,再速速端些炭盆进来!老师,您身在病中,怎能将屋内弄得这样冷?再喜赏雪,也要以身子为重……”

    郁时清未拦着叶崇明发号施令。

    他少年时,自己拦了太多,如今,他长大了,早已不必拦了。

    侍卫太监们鱼贯来去。

    郁时清恍若未见,开锁的手不停,只微微抬脸,向叶崇明颔首,“老臣要死了,身子太沉,便请陛下恕臣无礼,不再起身相迎了。”

    “老师!”

    叶崇明眉头倏地拧紧,“您切莫说这些,您还健朗得很,只要悉心调养……”

    郁时清笑了笑,没应,只自顾自开锁。

    叶崇明心头发沉,沉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看着榻上裘中的老人,不,也许他还称不上是老人。叶崇明记得,那些老臣常说,大齐的首辅郁时清郁相是天喜三十八年的进士里最惊才绝艳的一个,所以仔细算算,到如今,他的这位老师应是刚过不惑,四十四岁。

    四十四岁,朝中许多臣子在这个年纪尚还是鬓角稍白的美髯公,精神抖擞,头颅高昂,在太元殿对骂起来,数个时辰都不见丝毫疲态。

    反观这位郁相呢?

    叶崇明想起两个时辰前太医的禀报,不多不少,八个字。

    病入膏肓,油尽灯枯。

    叶崇明看见那大半霜白的发,双目如被灼到,匆匆一顿,便近乎慌乱地移开了。这一移,他的视线便落到了郁时清的手上。

    他这才注意到,郁时清在开一个红木匣子的锁。

    说起这个红木匣子,幼时时常被郁时清带在身边,如父带子般养育的少年帝王,不止一次见过这个匣子。

    小小的他断定,这里面藏着郁时清的珍宝,他总是捧着它,抚摸它,却不打开它,好似生怕别人瞧见了,给夺走了。

    叶崇明好奇它,曾把它偷出来,想悄悄打开它,瞧一瞧里面究竟是什么宝贝,可却被郁时清逮住,打了好多手板。后来,郁时清便把匣子藏得更严实了,再也不在他面前拿出来了。

    一晃十几年过去,若非有当初一顿手板的深刻印象,叶崇明都要将它忘记了。

    “老师还留着它?”

    叶崇明轻轻开口。

    郁时清眼神差了,动作也慢了,忙活一阵,刚卸下两把锁,听到叶崇明的声音,他又笑了下,反问,“为何觉得我会丢了它?”

    叶崇明瞧见老师的笑容,一时有点恍惚。

    是了,老师是爱笑的。

    他们都说,老师当状元郎,打马游街时,脉脉含笑,倾倒了京城无数闺阁少女。戏文里也都爱用“芝兰玉树、顾盼烨然”八个字来形容他,有些臣子骂他,也都喊他笑面虎,说是口蜜腹剑。

    只是自己的记忆里,老师笑得要少一些,尤其是在提起先帝时。

    一刹的恍惚,让叶崇明的声音迟了半拍,才从口中吐出:“再是珍宝……经年累月,时过境迁,也总会不再喜欢吧。”

    郁时清没答,只笑容更深,望着他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对它好奇过一阵子,还想方设法偷出去了,要打开。如今,还好奇吗?”

    叶崇明没想到郁时清也还记得此节,他顿了顿,仔细想了下,点了头:“还是有些好奇的。”

    郁时清抬手,将第三枚钥匙递向他。

    “既好奇,这最后一道锁,便由你来开。”

    叶崇明略微意外,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钥匙。

    一老一少,两手相触之时,叶崇明感知到了郁时清的温度,冷得吓人,几如雪地里的沉铁。

    叶崇明心中一抖,像是要压住什么般,他有些仓皇地低下头,握住钥匙,将其插进锁眼。

    咔哒一声,锁落了。

    郁时清伸过手来,打开了匣子。

    叶崇明望去,微微睁大的眼一凝,“这……是何物?”

    帝王童年时最好奇的、一国宰辅珍藏的红木匣子内,锁的既不是南海的宝珠,也不是西域的琉璃,而是一张再寻常不过的、甚至旧到泛黄的薄笺。

    这谁能想到?

    许是叶崇明脸上的讶异实在太过明显,郁时清发出了一声笑。

    “这是你小皇叔留下的。”

    他道。

    他没有称呼他为先帝。

    叶崇明蓦地抬眼,看向郁时清。

    郁时清却没看他,只低垂眼,将那张薄笺轻轻拿出来,小心地展开。

    上面大半空荡,只右上角,落了几点墨,叶崇明分辩了下,那似乎是一个未写完的“卿”字。

    “二十年前,你小皇叔南下,我朝政缠身,没有陪他同往。约莫两个月吧,你小皇叔派密探送来了一封信,信里只有这张薄笺,随信一同来的,还有他的死讯。”

    郁时清的声音老了,也淡了,就像窗外风中的雪,听不清情绪。

    他眉目寂寥,望着雪,望着炭,也望着很久很久的以前。

    “十七岁相识,定北,安南,走西域,闯宫门,到二十四岁,整整七年……”他的唇苍白,缓慢地开合着,“他登基时说,我们是少年君臣,这般情谊,不亚于少年夫妻,以后千年万岁,都要一同去走。但崇明,你看,最后……只有这张薄笺。”

    “他食言了。”

    郁时清的手指压在那早已黯淡的“卿”字上,很沉,又很轻。

    叶崇明微微屏住了气息。

    郁时清却低了低头,再次笑起来,眉目舒展,依稀似还是曾经红衣簪花的少年郎。

    “陛下,你长大了,老师也老了……”

    他看向叶崇明。

    叶崇明的呼吸倏地窒住,他预感到了什么般,猛地一下扑到了郁时清的身前,“老师……老师,我年前才刚及冠,亲政不过五年,还有很多不懂,老师,您是小皇叔钦定的辅政大臣,您要教我……您不能……”

    郁时清冷极了。

    这是仅次于叶藏星离世的,最冷的一个冬天。

    一切都渐渐模糊了。

    少年帝王慌张的叫喊,太医匆忙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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