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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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没眼力地冲到皇帝前面去。结果等了半晌,前面的沈靖川还是一动不动。

    顾从酌:“陛下?”

    沈靖川浑身一僵,慢吞吞地回过头看他,说:“爱卿啊,能否替朕把这杆枪拎回去?”

    他尴尬笑笑:“刚才那记‘回风拂柳’使得太狠,闪着腰了……”

    越说越讪讪。

    顾从酌不知怎的,忽然想:“……幸亏关成仁不在。”

    否则沈靖川可得被骂得狗血淋头。

    最后顾从酌拎着陛下的丈二点钢枪,替陛下牵着马,慢慢往幽州府城里去。

    太阳落尽,如墨一般的黑夜爬上中天,点出密密的繁星,星光璀璨。

    一君一臣行在尸山血海之间,越靠近城门,堆叠的面孔就越触目惊心,破裂的甲片就越不计其数。

    断戟残旗,焦土埋骨。

    士兵们匆匆来回,替同袍收敛遗骸。

    顾从酌一步步朝着城中走去,忽而听到一把低沉沙哑却韵味悠远的嗓音,缓缓地哼唱起来:

    “月牙儿挂在窗头哟,酒壶揣着暖烘烘。

    东家的大汉打呼噜哟,西家的狗叫闹哄哄。

    路儿歪歪影儿摇哟,哼着小曲往家蹽。

    门槛儿高,小心跤,丫头小子齐齐笑,婆娘怪酒烫……”

    周遭扛着木架运人的士兵,动作都不由自主停了下来,有些怔怔地站在原地,出神不已。

    许多人眼眶发红,将要控制不住,茫然地找着唱歌的人在何处。倒是顾从酌知道,唱歌的是他身后随着马背颠簸摇晃的当今陛下。

    然而这宁静与触动并不久,在沈靖川唱到“齐齐笑”时戛然而止——不,不是戛然而止,是骤然拐入了一条堪称灾难的歧途!

    他似乎想拔高音调,好在尾声里注入一点激昂,又或者是闪了腰使他岔气,总之嗓音完全变了调,悦耳的嗓音一下子尖锐干涩,像是只被踩了脖子的老鸦在垂死挣扎。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是如此惊悚,瞬间击碎了前一刻酝酿出的氛围。就像月下清溪成了奔腾的滚石烂泥,温酒暖杯成了酸醋灌喉,偏醋越灌越自得其乐,难听得理直气壮。

    附近的士兵浑身一震,脸上的伤怀倏地无影无踪。几个靠得最近的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表情扭曲,扛着木架跑得飞快,转瞬作鸟兽散。

    就连顾从酌牵着缰绳的手都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

    不管怎样,这曲子总算唱完了。沈靖川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的空空荡荡和死一般的寂静,居然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十分满意的语气感慨:“嗯,许久不唱,韵味犹在啊。”

    “爱卿,我要是七老八十了,就算拿不动枪,去酒肆唱曲儿都宾客满堂。反正骁之是决计得来捧场的,要不然我就天天叫义妹揍他!”

    顾从酌不动声色,心想:“这营生不错。”

    扶着腰靠在马背上的沈靖川自卖自夸完,忽地长叹了一声。

    “哎。”沈靖川叹道。

    然后看顾从酌没反应,又加重了音量,叹了好几声:“哎!哎!哎!”

    顾从酌只好道:“陛下何忧?”

    两个臭棋篓子,能将棋都下到一块儿,估摸心里想的也不差太多。

    沈靖川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小顾啊,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顾从酌心下凛然,应道:“陛下尽管吩咐。”

    是要他死战到底,寸步不退;还是要他夜袭草原,拿下乌力吉的人头?

    沈靖川沉默片刻,说:“能不能别把我闪了腰的事儿告诉你爹?”

    他正色道:“你爹会笑我一辈子的。”

    顾从酌:“……”

    其实臭棋篓子也不总是想的一样。

    沈靖川想了想,又补一句:“你娘也不行,你娘会当面笑我。”

    别说,还真有可能。

    顾从酌无奈:“臣定守口如瓶。”

    【作者有话说】

    [1]叶盖特,意为青少年。

    [2]阿哈,意为哥哥。

    [3]台吉,意为尊贵的首领。

    酒酒温馨提示:久坐有害健康,偶尔需要站起来杀两个鞑靼人喔~

    第126章 粮食

    闪了腰的陛下没留在幽州养伤。翌日天未大亮,沈靖川就……

    闪了腰的陛下没留在幽州养伤。

    翌日天未大亮, 沈靖川就带着那支四千人的援军启程,说要赶去孚州。

    临行前,他对前来送行的顾从酌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小顾, 幽州有你,再稳妥不过了。孚州守备守城凑合, 却指望不了他迎敌,我可得赶紧去。”

    “是。”顾从酌知道这位陛下有主意,劝阻无益,只得点头。

    沈靖川将马鞭缠在掌心绕了圈,正准备走, 忽地想起什么,吞吞吐吐地问:“小顾啊, 你……和临桉相处得如何?都还好吧?”

    顾从酌不明所以, 抬头看向坐在马背上的沈靖川。

    沈靖川十分尴尬地道:“我就是随口一问,哎, 你就当我没说, 别告诉他啊!”

    说罢, 他调转马头,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不料他还没走, 背后突然传来顾从酌的回答:“很好。”

    沈靖川身形一顿,回过头, 这次真的如释重负了许多,甚至碎碎念道:“那就好, 临桉这孩子, 一直以来吃了不少苦, 我对他有愧, 总想要补偿。但也不能拿骁之的孩子来填……”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几乎是气声, 嘀嘀咕咕的,加上朔北的风又大,顾从酌就没听清。沈靖川也不管,自觉多耽搁的这会儿把他毕生的厚脸皮都费尽了,忙不迭两腿一夹马肚,嘚嘚地朝孚州奔去。

    “走了!”沈靖川高声道,“不送啊!”

    没等顾从酌应,那匹马挨了记鞭子,“吁”地一溜烟跑远了,消失在苍茫的晨雾之中。

    几乎是前后脚,有个黑甲卫疾驰来报:“少帅,辽东军的舰队要靠岸了!”

    幽州府东北方向,将将有一线曲折海岸,连通辽阔的辽东湾。

    未抵滩头,庞然巨物便先声夺人。辽阔的海面上,十八艘铁甲战舰调整队形,预备靠岸。

    与寻常运货的商船或乐船不同,辽东战舰在船头与船身都覆以铆接的铁甲,在清晨略显苍白的日光下光泽夺目。船高如移动的城楼,巍峨舰首劈开波浪,轰鸣如雷。

    当中最前方一艘旗舰,桅杆高耸,猎猎飘荡着赤色旗。巨大的体量横亘在海天之间,仿若深海中浮起的鲸鲵,令人望而生畏。

    一道鲜亮如烈火的身影出现在高高的船舷旁,身着绯红锦缎箭袖,外罩银色软甲,即便在远处也能看出眉眼飞扬。

    他一眼就锁定了岸边的顾从酌,兴奋地挥手,扬声喊道:“师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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