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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此心如铁》 20-30(第12/14页)
几个跳子。万山雪打眼一扫,没见到郎项明的影子——郎项明又去哪儿了?他们下山之前说好了,郎项明在暗处接应——说是接应,大伙儿都笑他说应该是接亲。
一时看不见郎项明,万山雪暗骂一声,几人不能停在原地做活靶子,立刻四散分开——跳子们为了埋伏,只有人,没有马,他们一动起来,就比跳子强些。万山雪这么想着,已经松开马缰,连发三枪!但是事与愿违,就在这时候,他听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马蹄落在土地上的隆隆声——兵团上来了!他只好大叫一声:“炮头!掩护我!”
史田“哎!”地应了一声,两只手各持一把匣子枪,向四散奔逃的跳子们扫射过去!趁着这一个喘息的时间,万山雪的马猛地飞射出去,在弹雨之中,他弯下身去,一只手在草叶之中一捞——这一捞,一把抓住了一只纤细的手腕,略一使力,将林梦秋一把拽上了马背!
“大柜!”梦秋仓惶叫了一声,连声道,“大柜,二爷呢?”
“我也想问呢!”万山雪吼道,一枪正中一个跳子的眉心,转头对史田叫道,“水深了(兵团上来了)!风紧拉花!”
混乱之中,万山雪无心再想那个胖嘟嘟的傻孩子还是不是活着,这是他老娘该操心的事儿;梦秋的手却还不依不饶地抓着他的上衣衣角:“大柜!不能——不能拉花——二爷他——”
“他妈的——”万山雪的目光飞速地扫视过周围,忽然瞪住一个崽子,“你!带她海踹(撤),回山上去——”
“不行!大柜!找不到二爷,我——”
万山雪忽然回头瞪着她,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一只眼睛,那眼神却一下子让梦秋变成了哑巴,她明亮的大眼睛里含着泪,令万山雪也跟着哽了一下,只得强行捺下性子来:“你回去,我留下来找他!别怕,你爷们儿且不能成仙(死)呢!”
不知道是那一眼,还是那句掷地有声的话,梦秋忽然定下心来,甚至用力点了点头,如梦方醒一般,擦了泪,赶紧上了那崽子的马。她仍回头望着,可是马却飞驰而去,只留下一个戴着白色礼帽的醒目的男人,在旷野上策马狂奔,找着不知道哪里去了的郎项明的身影。
这票是真他娘的“换炸了”!
马蹄声越见近了,他听得见。史田被他下了死令,带着其他人先撤。走之前,史田仍要留下来跟他一块儿找人,被万山雪以“绺规处置”威胁,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万山雪的大脑飞速地思考:郎项明比他们先来一步,本来,许永寿才是水香,管着埋线的事儿;可是就为着这个“接亲”的彩头,他还是同意让郎项明来了。难不成,郎项明是被先来的这群跳子抓住了?这下就麻烦了——
在混乱的视野中,万山雪猛地看见了那个胖小子,脸朝下趴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他如同抓梦秋那时候一样,俯身一抓,把他抓到了马上——这小子还热乎,鼻子还有气儿,就是昏过去了,不知道是撞到了脑袋还是吓昏过去的。万山雪把他抓在手上,扬声叫道:“看这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同时,也发现了他身前的小金宝。
枪声一时停了下来。只有小鹦哥的一声惨嚎划破天际,凄厉不似人声。
“他还活着!”万山雪叫道,“但你们要是再不停火,可就不好说了!”
枪声没有再响起。在半人高的草叶里,站起来一个人,不是毛子巡长,是个本地人,似乎很有些谈判经验似的:“万山雪,你以为我们这儿就没有人质吗?”说罢,几个人扭送上来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被缴了械,鼻青脸肿的,可是万山雪也认得出来。正是郎项明。
“咋?咱官爷又想跟我换票?”万山雪冷笑一声,看着远处的部队已然奔来,手中的撸子咔一声上了膛,枪口抵在昏迷的小金宝的太阳穴上。小鹦哥猛地捂住了嘴,惨白得似乎随时都会昏过去。
大部队终于赶到了。随着领头的“吁”的一声,那谈判的人也转过头去,欣喜地叫了一声:“局长!”
是段玉卿。
他身后跟着的,是腿伤刚好的祁凤鸣。
万山雪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喉结滚动,手中仍攥着枪,一动不动。
“万山雪大当家的,好久不见了!”段玉卿扬声道,脸上居然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万山雪忽然感到手中的枪柄变得滑溜溜的,是他的手心出汗了。
“好久不见了,局长?”但他脸上仍笑着,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笑得出来,“升官了?”
“嗨,大伙儿跟我客气客气而已,还是副的。”段玉卿说,忽然一扬下巴,示意万山雪他怀里还抱着肉票小金宝,“大柜这是干啥?咱们爷们儿的事儿,为难小孩儿算个啥!”
万山雪冷笑道:“我是个胡子。杀个把人,啥时候这么稀奇?你们把我的人放回来,我把他放回去,扯平。”
段玉卿摇了摇头。
忽然,他也从腰间的枪带里拔出了枪,就对着被五花大绑的郎项明!
万山雪猛地一颤,吼道:“你敢!”
段玉卿脸上一点寒暄的笑意也没有了,挑眉道:“我当然敢。为啥不敢?”
小鹦哥哀嚎一声,已经连滚带爬,到了段玉卿的马下,连连磕头,求老总顾忌着小金宝的性命。段玉卿一眼也没有看她,举着枪的手坚若磐石,一动不动。而小鹦哥很快也被其他跳子拉走了。
万山雪的枪变得更滑了。生平第一次,他感到自己握不住自己最顺手的这把枪。
段玉卿说:“大柜,现在不是我不敢开枪。恐怕是你不敢开枪。”
万山雪说:“你要跟我赌?”
段玉卿说:“这么说也行。赌一赌?我数三个数。”
万山雪喉结滚动,枪口已经在小金宝的太阳穴上印下一个红肿的小圈,他的汗出得太多,衣服都要湿透了:“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他?”
段玉卿摇了摇头:“一。”
万山雪哽住了。
“二。”
他张开口,想要飞速地说出一个万全的方案,但是——
“三!”
一切就像被拉长了似的那么慢——万山雪猛地调转了枪口,但是段玉卿也有同样的打算!枪把在万山雪手心里头打滑,几乎马上就要坠落,然后是“砰!”地一声——不,那是两声枪响叠在一起的声音,像是一枪和另一枪的回音,是濒死之人才能听见的回音——
万山雪一头从马背上跌了下来,那颗子弹从他的肩头擦了过去,他一手死死抓住马缰,免得它尥蹶子把小金宝从它背上甩下来——他听见祁凤鸣惊呼了一声“局长!”,他从来弹无虚发。
段玉卿的马戴着耳罩,捂着耳朵,还不算受惊太过,但仍然嘶鸣踢踏了一阵子;他捂着自己的肩膀,从指缝之间,鲜血一股股地满溢出来。他的脸色和刚刚的万山雪一样难看。
“打个商量吧,局长!”万山雪半跪在土地上,满是汗水的英俊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他几乎是放声大笑,因为他在什么时候都笑得出来,“我上次放你一马,你这回放我一马。”
段玉卿举起一只染血的手,让身后的人都不要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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