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赌你先开口: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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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了吗?我不是知道错了吗!”

    “道歉就有用了吗?!”桑芜声嘶力竭地打断他,积压了多年的怨恨和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夏则明,我从18岁就跟了你,你大学想创业,我陪你挤30平的出租屋伺候你…你说你缺钱,我拉下脸皮去跟所有亲戚借钱帮你……你呢…你都做了什么啊夏则明!你说你道歉了是吗?”

    她的手指猛地指向夏桑安:”那你告诉我!你记得他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你记得吗!你毁了这个家!你毁了所有为什么要把我儿子也要毁了!你凭什么!你到底凭什么!”

    毕业晚会结束了。他们这边激烈的争吵声,将原本在散场的学生和家长都引了过来。有人认出了夏桑安和陈准,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开始窸窸窣窣地蔓延开来。

    夏桑安睁大了眼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视线一片模糊。这字字泣血的控诉扎进耳膜,每句话都是带着刀刃的,钻心的疼,身体抖得厉害,却像被注入了冰水从内脏到四肢百骸都冻僵了,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那些议论声仿佛被无限放大,变成钉子钻进那些掺着冰碴的水,刺穿他的血管,内脏,皮肤。

    夏则明像是被桑芜最后那几句话刺中了痛楚,多年碌碌无为积累的颓败和难看被当众剥开,他猛地格开桑芜几乎要戳到他脸上的手,将她一把推开:

    “你他妈疯够了没有!他是你儿子!难道就不是我儿子了吗!”

    桑芜一声惊叫,在剧烈的推搡中,夏则明的手勾住了桑芜的头发。

    下一秒,头发被猛地扯落。

    空气里的一切好像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原本窸窣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凝固在这个女人的头上——那里,原本应该被发丝覆盖的头皮,光洁得刺眼,一根头发都没有。

    夏桑安的呼吸和心跳,也跟着彻底停了。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母亲光秃秃的头顶。

    这是……什么?

    头发呢?

    头发呢?

    桑芜在假发被扯落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泪眼模糊地慌忙弯腰,在地上摸索着。

    “妈!!”

    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凝滞的空气。他终于挣脱了冰封的枷锁,猛地扑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蜷缩的桑芜。

    “别看…别看!求你们……都别看了!”

    他慌乱地赶着人,他的心在今晚好像要被搅碎了,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赤红着眼,无助地环视着周围越来越多,带着各种目光的围观人群,他看到陈准和B班几个赶来的学生拦着那些要凑上来的人的背影,可是那都没有用了,一切都晚了。

    他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的手,胡乱地抓起地上的假发,想为母亲重新戴上。可他的双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无法将那顶假发重新带回去。

    “妈…这个怎么戴……这个怎么戴你告诉我……”

    可是桑芜没有回应他,只是死死揪着他的衣服哭着摇头。

    “别看……都别看了!滚!滚!滚啊!别看了都滚!”他目次欲裂,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从脸颊滑落,额角的青筋暴起,声音已经彻底嘶哑。

    他不知道。他从来不知道妈妈病了。

    为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瞒得这么好?他像个傻子一样沉静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烦恼里,对至亲正在承受的痛苦一无所知。

    “妈…”他痛苦地将桑芜抱在怀里,钻心的痛让他只能挤出来这一个字。

    桑芜捂着脸,彻底失去了往日所有的从容,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她是一个爱美的女人,她是一个很美的女人……此刻却这样不堪得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些目光如万箭穿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桑安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盈满泪水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射向僵在一旁的夏则明。

    “我恨你……”他声音低哑,带着刻骨的寒意,“夏则明。我恨你!”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咆哮而出,汹涌的恨意几乎要将这个少年淹没,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陈舟望带着几位校领导匆匆赶来,几名安保人员开始迅速疏散越聚越多的人群。陈准这才得已抽身,退回到夏桑安身边。

    他想抱抱夏桑安的,就算是给夏桑安一个支撑也好,却发现自己揽住他肩膀的手,也在颤抖。

    他的目光落在桑芜光洁的刺眼的头皮上,心脏坠痛。直到着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那晚桑芜离开公寓时,那个复杂的眼神里究竟包含了多少无法言说的绝望。

    而夏桑安,被陈准半护在怀里,如同暴风雨中一株濒临折断的芦苇。他的目光越过陈准的肩膀,看着陈舟望面色铁青地拽着夏则明离开。

    两个男人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一个依旧挺拔如松,一个却佝偻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泞里,颓败地像被抽走了脊梁。

    这是他的父亲,和陈准的父亲。

    多么讽刺的对比。

    他的目光从那个频频回头望向他的男人身上,缓缓下移,落到掉落在地,已经摔开了的丝绒盒子上。

    盒子里的两枚戒指滚落出来,在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残忍,每一道折射都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肉里,恨不得将上面镶嵌的碎钻,一颗一颗嵌进去。

    忽然间,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嗤笑,那声音干涩,破碎,比呜咽更难入耳,裹挟着铺天盖地的荒谬与彻骨的悲凉。

    他错了。

    他错的何其彻底,何其可笑。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母亲瘦削的肩头。压抑依旧的哭声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

    为母亲隐瞒的病痛和被撕碎的尊严,为这个在他心里今夜才是彻底分崩离析的家,也为“夏桑安”这个名字所承载的过于沉重的一切。

    为那个曾经天真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忍耐,裂痕终会弥合,一切终将会好转的,愚蠢透顶的自己。

    _

    那晚,桑芜在情绪激动和体力透支下失去了意识,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医生的办公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夏桑安僵坐在椅子上,听着医生讲述着那个病。

    医生解释了遗传性、免疫系统的先天缺陷,难以控制及的真菌感染如何侵蚀器官,以及长期化疗的恶性循环。

    最后,医生看着这个年仅十八的少年,叹了口气:“万幸,你母亲很早前就给你做过全面筛查,你没有遗传到这个基因,只是体质偏弱,需要多修养。”

    夏桑安目光空洞地盯着桌上的木纹。那句“万幸”像羽毛一样轻轻飘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沉默了很久,开口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医生,我妈这次昏迷,是因为……恶化了吗?”

    医生的沉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几秒后,他在开口:“桑女士的病情在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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