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亡人自救指南: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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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低的、甜甜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一缕棕发落下来,混着一绺细辫,末端缀有玛瑙髓。血光闪动,和迟镜的赤锦发带很是般配。

    它的主人发现了这一点,粗糙的白桦木面具后,双目微弯。

    迟镜无意识地发出梦呓,微微启唇。少年人的呼吸温热,唇瓣红润,看上去软糯可口,甚于熟透的浆果。

    在他唇角,还挂着一点晶莹,将欲滴下。

    来人目不转睛地盯了许久,但始终没等到少年的口水掉下来。好像那点水光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衬托他漂亮的唇色。

    此人便撑在少年上方,掀起面具,亲了一下他的嘴。

    两人的唇短暂相贴,一触及分。

    即便如此,来人还是像个头回饮酒的孩子似的,嗦了一口大人沾酒的筷子而已,就陷入了无限的回味。

    他迅速放下面具,遮住脸颊的红晕。明月轻移,有一瞬间照亮了他的容貌,一瞥惊鸿。

    但是,那张好看的脸很快被丑得吓人的方相氏面具取代。只剩一双春夜晚星般的眸子,一眼不错,黏在迟镜的唇上。

    花香不受控地变浓了。

    迟镜一皱眉,似要苏醒。

    来人流露出一丝懊恼的情绪,抓紧时间凑上去,轻贴着吻他。

    少年害怕他的香气,因此不安,可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没中毒、没流血、没转眼间腐烂死去。

    不速之客对此万分欣喜,像噙着一朵花一样亲他,珍惜且恋恋不舍。

    忽然,他整个人消散成烟。

    与此同时,一根刺藤钻过门缝,在地面游走。它追随着轻烟的痕迹,一路攀上窗台,爬到屋顶。

    夜色中,粼粼的光鱼远去。

    刺藤有意识似的眺望片刻,回到迟镜的院落隔壁,另一间厢房。

    挽香坐在灯旁,睁开眼睛。

    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形立在阴影中,是个抱剑的青年。

    他淡淡道:“段移?”

    挽香点了点头。

    季逍蹙起眉,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挽香问:“您如此担心迟公子,何不亲自伴其身侧?”

    “……他不是看见我就不痛快吗,我何必自讨没趣。”

    季逍默然说罢,见挽香只是看着他,并不答言,脸色更冷了,啧声道,“他不能引人注目。本来就弱,还被人盯上更是死路一条。”

    挽香笑道:“所以您专门来引人注目,好让他不受打扰?”

    季逍:“……”

    挽香:“可惜迟公子还是被贼人盯上了。段移那厮,防不胜防。”

    季逍:“………………”

    季逍寒声道:“我这位如师尊,招蜂引蝶的本事历来高超,确实是防不胜防。”

    挽香掩面轻咳,巧妙地转进了这段尴尬对话:“迟公子天真可爱,难免引来些恶徒觊觎。他今天花五两金子,买了个风车,说是能警醒杀机的法宝,属下看着,却瞧不出什么名堂。可怜公子花费高价,大概是受奸商蒙骗了。”

    “无所谓。”季逍道,“反正花的是谢陵的钱。”

    挽香轻叹一声,说:“不仅如此,他还烧水忘记看火,不知发生了何事,最后炸了灶台。”

    季逍道:“哦。金乌山督造的房屋器皿,材质太差。”

    “是吗?他去买金疮药,结果抱了一堆瓜果回来。”

    “瓜果比金疮药有用。他睡前总要吃东西,不然半夜会饿。”季逍不以为然,说罢还顺口问道,“没别的事了?”

    “没了。”

    挽香见他的神情终于放缓,边笑边摇头。

    关于迟镜的起居住行,季逍根本吩咐不完。每次谈及少年,总有新的注意事项。

    季逍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绷着脸沉默片刻,说:“宫里来了二十人。他们要与梦谒十方阁谈判,联姻之事,或成定局。”

    挽香垂首:“属下三日内给您答复。”

    烛光摇曳,季逍不再言语。

    挽香领命而去,而他走到窗前,静静地站了许久。

    两间厢房隔着院子,从季逍的窗口,只能看见迟镜摆在桌上的竹筐。

    小风车舒展着扇叶,被过夜的露水染湿,愈发鲜亮。

    那扇叶转得极慢,投下斜长黑影,渐渐偏移。直到日上三竿时,迟镜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大叫。

    少年慌里慌张地跑出来,还穿着睡觉的中衣,直奔院里。

    幸好,挽香正在清理杂草,见状笑道:“公子?早。”

    迟镜冲到她面前,神色惊慌,好像发现了天大的骇人之事。

    挽香看见他手里拿的东西,问:“您拿着的,是一张纸?”

    “这是我昨晚背的口诀——”迟镜拉开纸页,向她展示道,“姐姐你看,上面被踩了一个脚印!我还闻到了花香,肯定——肯定是段移跟过来了,他偷偷进我房间啦!”——

    作者有话说:金乌山之主:季逍你小子,竟敢质疑made in金乌山?!

    第40章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少年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受了惊的缘故, 满头碎发乱翘,乍一看毛茸茸的。

    挽香习惯把一切事物收拾得服帖,瞟了眼他的头顶, 忍不住先捋他的头发。

    不料,因迟镜心悸难安,他的头发们也屹立不倒,被挽香梳理后,才偃旗息鼓了片刻,就又胆战心惊地炸起来。

    挽香宽慰他道:“公子, 我的刺藤一直环护在你屋外。凡有异状, 即刻示警, 纵有些风吹草动,也是须臾而已,无需挂怀。”

    “真、真的吗……”

    听她话里意思, 或许是发生了变故没错, 但被她及时处理了。迟镜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

    段移夜半造访, 足不沾地而去, 那为何迟镜睡醒之后,还能闻到花香?

    最可怕的是, 香气并非萦绕在空中, 而是依附于他身上。迟镜醒后在屋里嗅来嗅去, 到处扇风,香气却经久未散,好像黏住他了。

    少年嗫嚅不语,本想请挽香闻一闻,究竟哪里香气最浓。然而一方面男女有别, 实在不好意思;另一方面,万一散发香气的源头真在他身上,十张嘴也说不清,徒增羞恨而已。

    迟镜懊恼地垂下脑袋,心底暗骂段移,神经兮兮的王八蛋准没干好事。

    挽香见状问道:“公子……可有不适?”

    “诶?没、没有啦!只是……啊,我起来的时候变位置了!我记得昨晚背书背到睡着,就趴在桌上,可刚才是从床上醒的——还盖了被子呢!”

    迟镜挥舞着拳头控诉,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了一丝不对。

    帮他盖被子掖被角之类的事,绝不会是段移干的,倒像是……

    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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